武昌花园山机关初探(2)
辛亥革命网 2011-10-31 00:00 来源:《辛亥革命青年学术讨论会论文集》 作者:刘建一、李丹阳 查看:
经过这次失败的教训,他得出结论:“决不能取便一时,以容纳异党”,[12]更加坚定了革命信念。1902年初,在清国留学生会馆成立会上,吴禄贞登台演说,“喻该会馆为美国费城之独立厅”。[13] 是年春,吴禄贞毕业归国,任武昌武普通中学堂教习、营务处帮办、将弁学堂护军全军总教习等职,暗中向学生宣传革命思想,威望极高。在“花园山机关”成立之前,吴禄贞在思想、政治等方面都已经比较成熟了。
“花园山机关”的其他成员也大体上经历了这样一个从爱国转向革命的过程。机关成员的来源,大致可分为留日与国内两个部分:
湖北学生留日最早,人数也较多,吴禄贞、刘伯刚等人是湖北第一批留日学生,他们与1898年秋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次年,蓝天蔚、屈德泽等人来到日本,分别入陆军士官学校、东京帝国大学等学校学习。他们较早地接受了革命思想,其中有些人还加入了兴中会。1902年,湖北留日学生激增。万声扬、李步青、李书城等人即在此时赴日留学,他们当中除一人入日本同文书院外,其余都是弘文学院速成师范班的学生。
这批青年在国内目睹了庚子、辛丑(1900-1901)年间的一系列事件,到日本后“观海外之文化,念故国之沦胥”,[14]救亡图存的思想更为明确。他们在留日老同学刘成禺等人的主动帮助和指导下,阅读了《嘉定屠城记》、《扬州十日记》等书籍。同时他们还阅读了大量宣传资产阶级革命和政治学说的书籍,进一步激发了反清革命的思想。李书城回忆当时的情形说:“弘文学院同学每晚都在自习室讨论立宪和革命的问题,最初颇多争论,以后主张排满革命的占了多数”;“我们觉得清廷是中国复兴的障碍,爱国志士要救亡图存,必须首先推倒清廷,因而都认为孙中山先生主张排满革命是对的。”[15]1902年秋,经鄂籍老同学、兴中会会员刘成禺介绍,李书城、程明超等人在东京竹枝园与孙中山会见,亲聆孙中山先生排满革命的主张。[16]
思想的提高促进了湖北留日先进青年的结合。就在李书城等人与孙中山先生见面后不久,湖北留日学生中的先进青年便在东京组织了湖北学生界社,于1903年1月创办《湖北学生界》。该杂志创刊之时,革命的目标还不十分明确,但从第二期起,编著者便将矛头愈来愈明确的指向了帝国主义和卖国的清政府。他们指出:帝国主义“不顾天理,不依公法,而唯以强权竞争为独一无二之目的”;号召楚乡人民“同心协力,矢沉舟破釜之忱”,“决心以争自存”。[17]并以《中国民族主义第一人岳飞传》、《黄梨洲》、《中国民族论》等文章来激发人们的爱国思想。他们揭露清政府“治内专务压制,对外只知唯诺,任列强弄之股掌之上”,“甘心为外人之傀儡而不辞”。[18]宣告要与清政府“喋血苦战”,“以光复祖国而振大汉之声。”[19]这些犀利的言辞,在当时曾产生振聋发聩的作用。因此,《湖北学生界》被誉为“留日各省志士创办革命杂志之先河。”[20]《湖北学生界》社的成立,标志着具有革命思想的鄂籍留日学生开始结合起来从事革命活动。该社社员除刘成禺、尹援一、但焘等人外,其他社员以后几乎都成为“武昌花园山机关”的成员。
湖北留日革命青年的一个特点,就是他们十分重视在国内开展革命活动。为了使《湖北学生界》杂志输入国内,《湖北学生界》社社员集资在上海创办了以销售革命书报为主的昌明公司,由万声扬担任总经理。昌明公司成立后,迅速在国内打开了局面,在内地设立了32个发行所。《湖北学生界》杂志一版再版,有的一期印数超过七千份。它深受湖北及各地爱国志士的欢迎。
在《湖北学生界》社社员除了编辑出版《湖北学生界》杂志,宣传革命思想,他们还在社内与黄兴等“密结排满盟约”,“每月集会一次”,[21]商讨回国进行革命的方法。是时,大部分社员已意识到在湖北建立革命组织的重要性,认为要达到反清革命的目的,“不可不结一永久之团体,严其组织,百折不回。”[22] 因此,在1903年5月下旬出版的《湖北学生界》第5期上,便出现了“大湖南北同盟会”这样醒目的署名。反清革命思想的确立和建立革命团体思想的萌发,为这些留日青年回国参加“花园山机关”活动奠定了坚实的思想基础。
“花园山机关”的国内成员大部分是武昌各学堂的学生。湖北教育的改革和新学的兴起,使这些学生接触到了一些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知识;进步书报的传播,使他们的思想更趋活跃。1900年8月“庚子汉口之大流血”,曾给予湖北学界以很大震动。他们从庚子八国联军侵占北京的耻辱中,从自立军烈士的鲜血中,看到了清政府对内镇压,对外投降的真面目,“始渐知清廷之无能”。[23]秀才孔庚“遂放弃乡试,考入湖北经心书院”。[24] 当时由秀才考入学堂的还有胡秉柯、魏宸组、吴炳枞、吕大森、朱和中等人。更为可贵的是,这批青年在自立军起事之后,已“开始研究”“革命之说”,[25] 寻找救国的真理。
1901年春,吴禄贞、刘伯刚等人毕业回国,执教于武昌,向学生灌输革命思想。“当时各军队各学校受其感应者,翕然从风”;“学生志士,争愿一亲丰采,而领取其新知识。”[26] 不久,沈翔云的《复张之洞书》,张继煦、李熙、李书城三人分别撰印的“致同学书”寄至国内,这些文章“语多激昂”,使“鄂学界大为振奋。”[27] 留日学生通过各种途径寄来的《湖北学生界》,在湖北学生中更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在新思潮的不断冲击下,湖北各学堂学生不再为张之洞的忠君之意所囿,改革与革命的思想日趋明确。
1903春,“拒俄运动”在全国展开。这场运动加速了湖北留日学生与湖北学堂学生思想的转变,并且促成了这两部分人在国内的汇合。“拒俄运动”爆发后,《湖北学生界》社的大部分社员都积极投入。他们与各省留日学生一道发起和组织了“拒俄义勇队”和“军国民教育会”。当他们听说国内的湖北学生也行动起来之后,便纷纷回国,直接参加国内的斗争。
5月13日,湖北学堂学生接到京师大学堂所来要求一致拒俄的函电后,“均停课会议”。随后,吕大森、朱和中、孔庚、曹亚伯、时功玖等数百名学生在武昌曾公祠集会,吕、朱等人发表激烈演说,痛斥沙俄的侵略野心和清政府的丧权辱国。他们的爱国举动遭到清政府的阻禁,武昌知府梁鼎芬斥责他们是“无理取闹”,“就使以东三省送给俄国人,以广西送给法人,尔等亦不必干预。”学生们报国无路,莫不义愤填膺。于是,学堂学生以“联络感情,互换消息”为名,开始与留日归国的革命青年“密相结合”,[28]并在吴禄贞倡导下,成立了湖北地区第一个初级形态的民主革命团体—“武昌花园山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