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与地方士绅的合作与冲突——以同治年间的(2)

辛亥革命网 2011-05-17 00:00 来源:近代史研究 作者:邱捷 查看:

辛亥革命,辛亥革命网,辛亥革命百年纪念,同治、光绪年间历任广宁、四会、南海等县知县的杜凤治,留下一部记载详尽的日记,是研究晚清广东的珍贵史料。本文主要利用他在广宁县任

  杜凤治得到的钱并非“纯收入”,因为自己要承担大部分办公费用,仅聘幕客顾小樵统办刑钱两席,每年就要修金千两,另伙食银每月10两,还有几位每年一百到几百两不等的“小席”;还有“家人”三四十人。这些“家人”多数是协助执行公务的人员,参与警卫、传达、送信、征粮、缉捕、审讯、押解、坐省、坐府(长驻省城、府城办事及打探消息)等事项,往往还是知县监督书吏、衙役的代表。他们都由杜凤治支付报酬。当然,无论幕客还是“家人”,都会利用各种机会牟取额外的利益。

  杜凤治的收入还必须按“常例”与各级上司以及上司的幕客、“家人”分享。如同治六年(1867)九月杜凤治为广宁士绅控案到省城活动,日记记载“此番来省各宪门包即不轻,现带六百金来省,罄尽无存”,只得再在广州借二百。同治七年(1868)二月,杜凤治谒见总督,督署门上可能知道他正碰到麻烦,要求送双份门包,否则不代上手本。杜凤治生气地说:“这向有定例,无增无减,如何忽要双分?我非惜钱,此例安可自我开?且此等事是坐省经手,岂有门上与州县亲自较量的?”可见,杜凤治认为送门包是符合官场规则的,只是反对额外加收,而且认为门上直接向州县官勒索不成体统。每逢节日、寿丧,杜凤治都要按例送礼给各级上司,其他一些因各种理由到广宁县的文武官员,也要打点,每个月都有多宗。

  杜凤治是个颇有心计的官员。同治六年十月副将郑绍忠招抚盗匪黄亚水二之后,打算把他斩首,找杜凤治商量。杜认为这样做违背了原先免死的承诺“将来投诚难办矣”,;建议杀掉黄亚水二的一些羽翼,把黄带回营中“管束防逸”“伊已如釜中之鱼砧上之肉,一二月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寻一事作为违令斩之,更两面俱圆”。当时,两广总督瑞麟与广东巡抚蒋益澧,署理布政使郭祥瑞与署理按察使蒋超伯水火不相容,藩、臬矛盾还直接与处置广宁士绅控案有关。但杜凤治能巧妙地周旋于几个省级上司之间。蒋益澧与杜的座师潘祖荫“深有交谊”,郭祥瑞与杜是乡试同年,一直袒护他,瑞麟对其也有好感,蒋超伯虽视其为对方的人,但杜能设法减低蒋的敌意。杜凤治熟谙官场规矩,细心地编织、维护关系网,在省城一有时间就去拜客;送礼馈赠、问候应酬、书信往还,他都不会疏忽。

  杜凤治在京候选多年,有颇深的人脉。工部左侍郎潘祖荫是其座师,户部左侍郎李鸿藻是其同年,日记中常有致送炭敬、冰敬的记载。有时,甚至上司也托他打通北京的关节。肇庆府知府蒋云樵之子军功保举并加捐同知,但名字被搞错,又想加知府衔,乃托杜凤治致函“京友”设法办妥。肇罗道王澍调任后大计得“卓异”,按定例须引见,吏部应调取,吏部考功清吏司官员致信王澍:如欲免调取,每年需银200两。王澍接信后向杜问清来信者底细,并托杜与“京友”讲价减为百两。同治十年初,杜凤治得知督抚把自己列为调补广东首县南海知县的候选人,立即写信、送礼到北京疏通活动,终于顺利得到吏部的同意。

  在杜凤治第一次莅任广宁时,他有一个很硬的后台———广东学政杜联,是他的同宗、同学、同年。杜联比杜凤治晚一辈,年纪却大十多岁,在日记中杜联被称为“莲翁”(杜联号莲衢),杜联的籍贯是浙江会稽,杜凤治的籍贯是浙江山阴,两人应是同宗族较疏的亲戚。但杜凤治在京候补时,与在翰林院、詹事府任职的杜联结下极深的交情。此前广东学政多数放翰林院编修、检讨之类的中下级京官,最高为侍讲学士、侍读学士(四品),杜联却以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出任。学政本是钦差,在省里地位仅在将军、督抚之后,在藩、臬两司之前,杜联是二品大员,可说与督抚相当,且任满回京后还有可能被重用。杜联多次直接过问有关杜凤治的事,督抚、藩臬都不能不给面子。

  相对杜凤治这个“强势”的知县,广宁县的士绅显得较为弱势。

  广东有些县士绅力量非常强大,杜凤治在日记中记下“顺德甲科最多官中外者亦多,绅士强大,与绅不睦,真能使你不敢去。”但广宁县的士绅却没有这样的势力。广宁只有进士1人(杨桂芳,同治七年进士,候选知县,杜首次任职时仍为举人)、举人4人,这几个人都没有任过实缺,也没有广宁籍人任级别稍高的京官或外官。据光绪年间的估计,在广宁县的四民中“士”约,1000余人。广宁县学额是文生员9名、武生员9名。按照张仲礼的估算方法,假设文生员总数为学额的21倍,武生员为学额的10倍,再考虑到咸同以后学额的增加,广宁的文生员应共有200人左右,武生员应有100人左右,在肇庆府学应该还有若干广宁籍的生员,那么,广宁县的文武生员总数应在300人以上。五贡及举人均在这300多名生员中产生,故不必另外计算。广宁每科应试的文童在300—800人之间。童生一般不被视为“绅”,不过,他们是士绅的候补队伍,通常会唯士绅的马首是瞻。1000余人的数字,大概是贡举、生员与童生的总数。一些捐纳了监生或虚衔者以及有军功功牌者,有可能被列入四民的其他类别,但他们也可以算作绅士。

  对广宁县的“异途”绅士,杜凤治在日记中轻蔑地记下“咸丰三四年起捐项通融以来乡曲无赖、僻壤陋夫,无不监生职员矣。一有顶戴,最肯见官,其进退起居礼节,真堪喷饭。名器至是,真不堪也!”“十余金即捐一监生,故不成器人皆充绅士,况红匪闹后六七品功牌亦多,亦自以为绅士。”

  杜凤治在广宁还看到监生称“成均进士”、岁贡生称“岁进士”、举人称“乡进士”的笑话。在士绅控浮收钱粮案中的重要被告书吏沈荣,亦五品顶带“为此立伊母生祠请封;,门标大夫第”。杜看到沈荣祠堂的“僭妄”,记下感慨“其体面皆孔方兄所为在江浙地方,方鄙之不暇,而此间则畏之尊之如大绅士矣!”

  杜凤治对广宁县的士绅首领印象很坏“广宁绅士无论举人进士,只要有人送与数钱银,便为出力。”拔贡何瑞图(后于同治六年中举,不久病故),方志称其“饶智略,兼善青囊之术”,在咸丰四年(1854)红兵起义时曾率领乡勇收复县城,但日记中杜凤治在其姓名旁加注“讼棍时时上控”;对举人陈应星则记“当秀才时品行不端,中(举)后无事不管,无钱不要”“一寒士不三年富矣”。杜凤治再任广宁知县时同陈应星关系改善,但仍称陈“为人做到一邑人恨之,一族人恨之,即平日与联手办事之人亦无不忌之恨之,则其为人,概可知矣”。日记中把欠粮的生员周森、罗万钟称为“坐地虎”“不敢远寸步万不敢至城,倘至城,为官所得,要如何便如何,毫无能事矣!可笑人也!广宁绅富类如是也。”

  杜凤治两次莅任的告示,都称“学校、征输、听断、缉捕为四要务”。尽管他心里看不起广宁的士绅,但实施这几项要务,却必须得到士绅的支持与合作。

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合作支持 | 网站地图 | 网站律师 | 隐私条款 | 感谢表彰 | 在线投稿
2008-2021 武汉升华天下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鄂ICP备19017968号-1

鄂公网安备 4201850200407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