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教仁遇刺:逃不掉的悲剧(2)
辛亥革命网 2013-03-22 00:00 来源:人民网 作者:人民网 查看:
主谋抑或知情?——绕不开的陈其美
自宋案发生伊始,有许多史家坚信其幕后必有不为人知的隐情,更指刺杀乃国民党内与宋教仁有隙之领袖所为。
台湾地区历史学家张耀杰在《百年悬案——宋教仁与国民党》中,更明指肇始者乃同盟会国民党元老、时任沪军都督府都督的陈其美:其人与应桂馨颇有渊源,关系紧密,而其一向热衷于结交江湖会党、以暗杀手段解决政敌的作风,也使这一推论的拥护者大有人在。
陈氏与应氏之结交,要追溯到1903年。当年,与应氏交好的青帮“大”字辈人物范高头因手下芮德宝在城隍庙与英国游客发生斗殴纠纷,被告上租界法庭,担任芮氏辩护律师的,正是陈其美之弟陈其采。陈其采在法庭上据理力争,辩护得力,迫使法官裁定英人肇事者赔礼道歉。范高头大喜之下,主动与比自己小30岁的陈其美结拜为义兄弟,使得陈其美一跃成为上海青帮“大”字辈中的一员。1906年夏天,26岁的陈其美前往日本留学,先在东京警监学校第三班学习警察法律,两年后转入孙中山的东斌学校学军事。1908年春,陈其美返回沪上,在马霍路(黄陂北路)德福里设立同盟会秘密联络机关,并设清河坊琴楼与粤华楼17号为附属机关,表面上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实则为躲避清政府军警机关刺探之耳目,其时应夔丞已由陈其美本人亲自介绍进入同盟会。当时上海《大公报》署名记者更生回忆说:“一部分党员每日下午一二时后至粤华楼报告工作,及听候指挥。晚间10时后,则改至琴楼别墅,6时至10时,则或餐于粤华,或宴于琴楼,主要人物讨论计划之时也……主要人物则英公之外,尚有王金发君、姚勇忱君、沈虬斋君、王孟南君、沈怡中君、应桂馨诸君。”
1911年10月武昌起义爆发后,11月,上海光复,陈其美利用手中掌握的会党武装打手控制了革命党人商讨沪政的会议,自任沪军都督府都督,应夔丞随后出任沪军都督府谍报科长。后因南北议和,各省督军府裁撤谍报科,转任南京临时政府总统府庶务科科长兼管孙中山侍卫队,再被派遣至陆军部总长黄兴管辖下的南京下关兵站任职。1912年7月返沪后,在陈其美的支持下,出任由青红帮、哥老会等会党联合组合的中华民国共进会会长。次年8月15日,袁世凯应黎元洪要求,在北京悍然捕杀了辛亥革命首义将领张振武以及教导团团长方维,部分革命党人遂组织振武会,意图于当年10月10日即辛亥革命周年纪念日举事,不料事泄,被黎元洪部镇压。在黎氏致内务部的镇压暴动咨文中,
声称“匪徒之所以勾结者,实持有著名乱党巨魁为之发纵指使”,其中“乱党巨魁”指的就是上海方面的孙中山、黄兴、陈其美等国民党领导层。其后黎元洪更指出,武昌新军此次兵变的上海方面主谋即为应桂馨、万金标等人。其后,在陈其美和江苏都督程德全的从中斡旋下,应氏之通缉被取消。10月16日,应氏由洪述祖陪同,前往南京都督府拜见程德全,后者当场给应桂馨安排了一个江苏驻沪巡查长的职务,并颁发委任状,其公开职责是“侦查匪情,报告政府,听候处置”。当日,感激涕零的应桂馨便向陈其美拍发急电,告之自己“已得巡查差”。由此可见,应氏效忠之对象,不止代表北京政府的洪氏一家。
宋教仁遇刺案发后,与应氏渊源深远的陈其美,顺理成章地被列为涉案嫌疑人之一。3月25日,远在天津的立宪派领袖梁启超,在写给女儿梁思顺的信中即将第一幕后黑手指为陈其美,并怀疑其在宋案得手后,还将派遣应氏北上寻机谋刺自己。沪上舆论谣言也纷纷把矛头指向陈其美,迫使陈不得不督促其亲信、上海电报局局长吴佩璜详查各方往来电报,以求速破此案自证清白。此外,直接介绍应氏与王阿法相识的吴乃文,始终未被缉拿归案,也是疑点。袁克文在《辛丙秘苑》中声称,3月20日宋教仁被刺后,国民党上海方面领导人曾认为自己就是幕后主使,陈其美更试图扣押自己作为人质,幸亏其挚友、陈其美得力幕僚沈翔云暗中提点,才及时逃离沪上。另一个事实是,宋案即出,国民党人即参与缉捕,其效如神,陈其美曾亲自带人去六野旅馆寻找武士英,并发现了应桂馨的名片,陈氏即刻命令属下周南陔、陆惠生等去巡捕房陪着探员去抓应桂馨。应被抓后,周和部分国民党人赶赴应家,翻箱倒柜地寻找密电文件,似乎对刺宋一事的具体操作已有所了解。
更令人费解的是,1913年7月24日,正当“二次革命”烽火连天之际,应氏居然从上海地方检察厅模范监狱逃脱。8月20日天津《大公报》以《宋案要犯应桂馨与姚荣泽逃矣》为醒目标题报道了这一事件,并指称监狱狱官吴确生被应氏所贿,“任由应等由该狱大门而出”。是谁在幕后导演了这一出阴谋?1938年8月,已经担任国民党上海交通部交际长的周南陔在《锡报》上连续登载自己的回忆录——《宋教仁先生被刺之秘密》,点出应氏逃狱的幕后主使,
居然就是陈其美。“‘二次革命’在上海方面的领导人,就是陈英士(其美),纽惕生诸先生……”周南陔回忆,陈其美率领革命军自南市撤退闸北的一天,他是值日高级副官,当时向陈请示,刺宋要犯应桂馨押在监中,是将他带到闸北军中,还是此时就把他枪毙了?那时陈其美正在爱文义路黄克强公馆里,精神十分疲惫,正患着目疾,双眼红肿,不能睁视。请示后,他思索良久,然后答曰:“不必!此案既由司法办理,应由司法处理,我辈想来责备袁世凯违法,现在不能自蹈其咎。说着,因为不能睁眼,用手作势,以手指指向另一手心说:‘放心,放心,总在我们的这里。’”周氏说他不敢违抗,只得作罢,任由应氏纠合地方监狱囚犯,越狱逃走。实际上,当时国民党骨干领袖因“二次革命”失败,纷纷远渡重洋避难,根本无力照顾到一个应桂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