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继尧与亲密战友(一)(3)

辛亥革命网 2018-11-22 09:51 来源:辛亥革命网 作者:李开林 查看:

亲密战友、同事、同学、袍泽兄弟之间的关系,会涉及到恩怨感情、人情人性等问题。有时候自己做的某些重要事情,会在心里留下深刻的烙印,影响到长远的人生。

  第一阶段:血洗贵阳制造万人坑

  1912年3月3日黎明5时,唐继尧突然偷袭贵阳。城内守军有2000余人,对于态度友善的唐继尧突然露出狰狞面目毫无准备,仓促应战,因而一触即溃,滇军猛烈炮击,机关枪队机动增援,只用轻伤6人的微小代价,就使贵州军队血肉横飞,死的死,降的降。上海《神州日报》3月27日报道:“是役毙会党四百余人,弃枪归顺者千余人。”

  唐继尧等人宣传的致赵德全函件是:“如能即日引退,宣布辞职,于今晨八点钟单身至团防营表明此意,托胡锦堂保护。”【注:赫文征等主编:《贵州辛亥革命资料选编》,贵州人民出版社,1981年11月出版,第103页。】凌晨5点钟先攻城杀人,限“今晨8点钟”答复,这是什么逻辑?这函件是偷袭贵阳成功后唐继尧等人编造出来欺骗社会舆论的。

  唐继尧3月4日致电蔡锷说:“由耆老会函告赵德全,众怒难犯,晓以利害,劝令辞职,并担保生命财产。殊赵不听忠告,谓黔民倚仗滇军,敢于携贰,转约蓝绍廷、叶占标等准备袭击我军,定期歌日烧抢黔省(注:3月5日电报局的日期代字是“歌”。),绅耆探实,佥谓先发制人。”【注:《云南辛亥革命资料》,第131页。】又捏造了本省领导人赵德全要烧抢本省子民的罪名,正所谓历史是由胜利者“写”成的。

  欧洲有句谚语:“人是什么,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是说人有两种本性,一种是天使的性格,克己助人,是真、善、美的象征;一种是野兽的性格,使人自私、嫉妒,追求物质享受、贪婪、残忍。野兽和天使混合成一个共同体,有时还会互相转换,关系到个人的主观努力以及法律道德社会环境等外部力量的制约。这时的唐继尧手握生杀予夺的权力,在贪婪谋求贵州都督职务的欲望驱使下,野兽的残忍能量得以释放出来。

  攻下贵阳的当天,唐继尧对贵州革命人士立即进行灭绝人性的大屠杀。唐的随从军官李佩珩记载:“押解俘虏约一千六七百名来螺丝山阳明祠,报请总司令部发落。唐接报告后叫我同他出去看,一大伙副官马弁随着到了祠外。一看这些俘虏,并不是军人,只是些穿普通衣服的人,甚至还有穿长衫的杂立其中。所谓俘虏,同被集合在螺丝山麓的一个平坦低凹的地方,有武装兵在周围持械监视。唐到场后,看看俘虏,又看看报告,叫了一些被监视的俘虏出来,然后命令十名一列、十名一列的排列成行,随令副官马弁一列一列的解往山后斩首。起初副官们尚听命解往执行,谁知两三次后,他们怕麻烦,等不得解到山后,一听命令,就将那排列成行的人拖了过来,在当地动手。有一个干部学生名肖正邦,年龄不过十四五岁,他看杀得起劲,也拖过一个来喊跪下,肖又喊伸着头,那人都依他,肖即拔出所佩战刀,对准那人的颈子用力砍了几刀。肖因年幼力弱,砍得那人扑倒在地,全身都被鲜血溅满,头还是砍不下来,肖又把那人翻转过来,由前面又砍。我看左右摆满了尸首,血流满地,呼吸间嗅着一股血腥味。当时我情不能忍,对唐说:‘这些俘虏,他们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似不应杀了,白起坑降卒,为千古所痛骂,我们应怜悯他们才是。’唐听了我的话大发脾气,回答我说:‘你看他们可怜,你不见他们奸淫抢掳的凶恶。’唐发气走了。”【注:李佩珩:《随唐继尧入黔忆事五则》,载《辛亥革命回忆录》第三集,第401页。】凶残狠毒的唐继尧就是这样把奸淫抢掳的罪名强加给受害者,为自己的血腥屠杀寻找借口。

  唐继尧部下的第三中队队长曾万钟说:“克火药局后,我率几人押送俘虏回螺丝山。复经威西门外,只见沿街倒卧敌巡防队与哥老会党徒尸体一二百具,都是原驻寺内,当我军一个营兵力(原第七十五标改编)通过此地区时所杀”,滇军路过,就要把寺里的黔军杀掉,滇军攻打火药局等军政机关更是免不了要消灭黔军。曾万钟接着说:“我到达螺丝山,将俘虏送至山脚地藏寺,因各部队俘虏都集中关押寺内。我随即奉唐命回火药局,调全中队回螺丝山,至于黔灵山则由第七十五标之一部占领之。及回抵螺丝山,见有哥老会党徒与巡防队官兵尸体二三百具”,具体情况是:“陆小学生有十几人留在司令部担任卫兵勤务。其中,骑科学生每人有马枪一支、马刀一把。即将马刀磨快,由这十几人持刀砍杀,平均每人杀十多人。同学大理人马章比较胆小,将杀一俘虏,心一慌,一刀砍歪,头砍不下来,鲜血直喷直冒,这俘虏转过头来大骂:‘妈儿,你干啥,紧砍不下来。’马吓得丢了刀,逃回寝室。当夜,打摆子、发烧,病了一个多月。”【注:曾万钟:《我对辛亥革命的回顾》,载《云南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五辑,第117页。】参加北伐的年青士兵本来具有纯洁的道德心,因入黔执行唐继尧的杀人命令而心灵被扭曲毒化。

  除了斩首之外的“坑杀”又是什么?“尚不料刘氏引滇军至省杀赵督并坑杀新军千余人,又次第杀害反正诸人”,“螺丝山尸骸成丘,血流被道,至今民间号螺丝山麓为万人坑云”。【注:周素园:《贵州陆军史述要》,载《贵州文史资料选辑》第一辑,第9页。】

  3月3日一天内贵阳被杀的革命人士数以千计。唐继尧的倒行逆施,真是骇人听闻,造成贵州全盘糜烂,震惊全国,开创民国以来以武力夺取邻省政权的恶劣先例。

  第二阶段,在贵州全境“清乡”,疯狂捕杀无辜社员

  3月4日,唐继尧与清一色的宪政派共同瓜分了贵州的军政大权,唐继尧是其中最大的得利者,当上了贵州都督,满足了入黔时的欲望。刘显世等人获得了贵州各项军政大权。

  唐继尧血洗贵阳当上贵州都督,这个职务毕竟是靠暴力手段抢来的,从道德和法律上说不过去,于情于理都不好听,而“防人之口甚于防川”,怎么办呢?于是唐继尧下令在全省各县大规模搜捕杀害散居的自治学社无辜社员,一是为了进一步肃清革命势力,二是为了杀人灭口,唐组织游击队,出巡各路“清乡”,南路、北路、东路都派重兵去会剿。用“数以万计”这个词,不足以概述唐继尧杀害的人数。

  同盟会员朱芸五、《西南日报》主笔许阁书等多人皆先后被唐继尧杀害。

  唐继尧的“清乡”惨无人道, 肖子有在《贵州自治学社和宪政会的斗争》中记载:“按照自治社名册分别进行搜捕,重要的则以残杀。贵州自治社组织至是归于消灭。从此各县又组成宪政分会,借以侦查自治社员及与自治社有密切关系的人,以便实行一网打尽的恶毒计划。此后,自治学社和与自治学社关系密切的人的生命断送在宪政会和滇军手中的就难以数计了。”【注:肖子有:《贵州自治学社和宪政会的斗争》,载《辛亥革命回忆录》第三集,第465页。】

  胡寿山在《自治学社与哥老会》一文中记载:“有计划地消灭贵州军政府的革命部队、自治学社组织和它的成员,手段残酷,令人发指。同样以极凶暴恶毒的办法,消灭各地哥老会,屠杀哥老会会员,除宪政会人员陈钟岳、陈廷棼发起的斌汉公组织外,凡为自治学社派人组织或发动组织的一概不予赦免。派出各县清乡司令,专为肃清自治学社和哥老会在各县的残存势力和影响。清乡司令会同地方官吏开出当地公口人员名单,按名捉拿,不加审讯,一概枪决。贵州全省被这种不成罪的罪名而死于唐继尧、刘显世、任可澄之手的不知若干人,惊离逃散的更不知若干人。真不能不令人感到无比的义愤。其中清乡司令和继圣(云南人)的残酷更超过他人,有屠户的称呼。”【注:胡寿山:《自治学社与哥老会》,载《辛亥革命回忆录》第三集,第478页。】

  张彭年说:“军警局长为梅若愚(滇人),军警局大量收捕哥老会,杀戮无算,每日局前聚集多人,拥挤不堪,都是来看杀人的。同时,任可澄对自治派大肆报复,不特贵阳,就是各县曾与自治派有关系的人士,宪政派的分子也假任可澄的势力要求地方官吏搜捕,而地方官不敢不办。”【注:张彭年:《贵州辛亥革命的前前后后》,载《辛亥革命回忆录》第三集,第449页。】

  杜叔机说:“滇军在遵(遵义)杀周子文、任海舟等,不以其罪,人多以为冤……四月滇军派贵州军警局长梅志逸(号若愚)以兼三岩盐务督办名义来遵……梅随唐继尧至黔,在贵阳即以嗜杀贪残著称,风声所播,遵人早已胆寒。及其至城,非杀即关,非关即罚,缧绁之中,囚禁充斥,遵人既畏滇军之势,又恨其贪且酷,有‘时日曷丧’之感,只不敢形诸言语行动耳……性贪酷,在省死伊手者近千人。”【注:杜叔机:《鲁屏周杀滇军梅志逸见闻》,载《辛亥革命回忆录》第三集,第498页】。7月,梅若愚被其属下的军官遵义团防管带鲁瀛所杀。

  唐继尧派兵在安顺捕杀了自治学社社长钟昌祚,“昌祚为人刚直,不畏强御,不侮鳏寡,死难后,全省哀之。”【注:冯自由:《贵州自治学社社长钟昌祚》,载冯自由著:《革命逸史》第四集,中华书局,1981年7月出版。】

钟昌祚墓

  贵州代都督赵德全3月3日逃走,存款万余金,丝毫无所取,文件图籍,悉饬主者加意保管,留给占领军。唐继尧布告中捏造德全罪状,仅曰不学无术。然而唐继尧仍然不放过他,“唐继尧、刘显世侦得德全踪迹,密令军队掩捕,枪毙于修文县毛栗铺,残骸暴露,路人皆为陨涕,时年仅三十岁”【注:冯自由:《贵州代都督赵德全》,载《革命逸史》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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