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云飞:宋教仁是一个孤独的民主先驱者(5)

辛亥革命网 2017-04-07 13:47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田志凌 查看:

辛亥革命,辛亥革命网,辛亥革命百年纪念,宋教仁是一个孤独的先驱者。或者倒过来说,先驱者必然孤独。但整个社会要发展进步,需要有孤独的先驱者。 ,迟云飞:宋教仁是一个孤独的民

     南都:调整? 

     迟云飞:比如民国以后,宋教仁在多次演说中都表示非常尊重孙中山。他有好几次说,我们革命的成功是在孙中山先生的领导下实现的。把同盟会改组成国民党的时候,他也事先打电报征求孙中山和黄兴的意见,得到支持才做。所以这个时候我觉得他们关系是做了一些调整的。孙中山有时也为宋教仁说话。比如国民党成立大会上,有个女革命党人叫唐群英的上台质问宋教仁。因为有的小党提出取消原同盟会纲领里的“男女平权”。宋教仁就取消了这一条。唐群英领人上台质问宋教仁,还给了宋教仁一个巴掌。后来轮到孙中山演说,孙中山为宋教仁开脱说,我们现在头号任务是保住共和,男女平权可以稍稍往后一点。如果共和维持不了,男子的权利都没有,女子权利就更没有了。所以我觉得民国以后宋教仁对孙中山的态度,是政治上更成熟的表现。他不再意气用事,能够较稳妥地处理各种关系。 

     身后:为宪法流血,公真第一人

     章太炎说他很有才华,堪当重任,能做总理。包括立宪派人士,在宋教仁死后都赞他为“民国柱石”、“巨星陨落”。孙中山的挽联里说:“为宪法流血,公真第一人”。 

     南都:总的来说,当时宋教仁的革命同志中与他有同样思想的人多吗? 

     迟云飞:宋教仁应该算是民主政治方面研究、思考最突出的一个,黄兴与他的思想很相近,但大多数革命党人并没有如此清晰和坚定的政治理念。从辛亥革命爆发以后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很多革命党人觉得只要是汉人的政府就可以,至于要专制还是民主,独裁还是自由,大多数人其实没有仔细想过。在这方面,宋教仁可以说是有湖南人的那种“认准了一条道,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性格。当时很多支持民主宪政的国人,包括立宪派和革命党人,都是为了使中国强大而选择宪政,宪政只是工具。但宋教仁将民主宪政本身看作目的,看作最重要的价值。他认定民主宪政就是优于专制独裁,认定两党制、责任内阁就是好的政治制度,中国一定要走上这条路。 

     南都:你说这方面他跟孙中山的观点是不一样的? 

     迟云飞:不一样。宋教仁在革命前已经认为,中国革命以后要立即颁布宪法,立即实行民主宪政、实行政党轮替这些制度,这和孙中山恰恰不同。实际上孙中山的思想和西方的民主思想不完全一样。孙中山主持制定了《革命方略》,把革命之后分作三个时期,叫做军政时期、训政时期、宪政时期。《革命方略》规定革命成功以后,在一定的时间内(军政时期)要由革命党人来垄断政权,别的政治势力不准参加进来;然后进入训政时期,一步步实行地方自治,革命政权一点点放手。最后到宪政时期,才正式颁布宪法,实行政党政治;所以国民党是长期训政,一直到了台湾,到蒋经国时代才结束训政,允许自由成立政党,进入宪政时代。 

     南都:孙中山是不是觉得当时人民还需要教育才能学会民主? 

     迟云飞:这是那时候人们普遍有的一种想法。孙中山认为当时的中国有先知先觉的人,有后知后觉的人。先知先觉的人要承担起领导社会、推动社会发展的责任,革命党人包括他自己大概就类似这种先知先觉的人,所以革命后就要由这些人领导国家。宋教仁也觉得有些人可能是社会精英,要领导国家。但他觉得完全靠一种精英来领导国家,甚至达到专制的程度是不可取的,他还是主张两党轮替的民主。所以宋教仁是当时比较独特,比较突出的,希望完全按照西方民主模式来建设中国的一个政治家。 

     南都:他如此坚持自己的政治理想,性格和行事会不会比较偏执? 

     迟云飞:其实他有时候也善于妥协。比如在创立国民党的时候,他就能够把自己的理想稍微放低一点。当时参与组党的一些小党,要求把“民生主义”取消,宋教仁就在国民党的宣言里改成“采用民生政策”来淡化;有的小党思想还比较保守,要求去掉“男女平权”,宋教仁是支持男女平权的,但他也让步了。民主的本质就是妥协,对宋教仁来说,只要赞成民主宪政,对抗专制独裁,其他是可以让步的。相比之下,孙中山就较为专断。 

     南都:当时宋教仁的革命同志们如何评价他? 

     迟云飞:黄兴、谭人凤、章太炎、于右任这些人对他的评价都非常高,认为他坚持的民主宪政思想很难得。章太炎跟孙中山矛盾很深,但对宋教仁评价却很高。章太炎公开说他很有才华,堪当重任,能做总理。包括立宪派人士,在宋教仁死后都赞他为“民国柱石”、“巨星陨落”。孙中山给他的挽联里说:“为宪法流血,公真第一人”。 

     南都:最后,关于宋教仁,还有什么必须提及的? 

     迟云飞:有必要提及的是,他们这一批人是中国第一代现代知识分子。完全意义上的国家认同是从他们这一代才真正开始的。 

     南都:如何理解? 

     迟云飞:比如说“我是中国人,我爱我的国家”,现在看来是很简单的事,但在那时候,他们是真正第一代拥有这种意识的人。因为在这以前,中国的传统知识是笼统的天下意识,没有明确的国家意识。而且传统的认识中,国家和政权就是一个,爱中国也是爱大清。从宋教仁这一代知识分子开始才区分了两者:我爱中国,但我可能需要把大清推翻了,才是真正的爱国。这一代知识分子还追求国家的富强。真正把国家和政权完全区别开,彻底追求国家的富强,这是近代中国一个非常大、非常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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