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继尧与亲密战友(四)

辛亥革命网 2019-08-07 09:13 来源:辛亥革命网 作者:李开林 查看:

唐继尧利用护国的声威,在袁世凯死后把大量军队派进四川抢占地盘,唐把云南军民的人力物力当作自己争夺权利的砝码,穷兵黩武。谁要违抗就刀斧相加,亲密战友结义兄弟都难免罹难。

  十一、唐继尧与顾品珍

  顾品珍(1883-1922),出生于云南昆明,1904年赴日本留学,入东京振武学校,并加入中国同盟会,后转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1908年毕业回国后,任云南陆军讲武堂军事教官兼骑兵监督。

  1911年,昆明爆发重九起义,顾品珍率人先攻占巫家坝骑兵团阵地,后又攻入城内。顾品珍在战斗中英勇顽强,建立功勋,云南军政府成立,顾品珍任军政府参谋部所属辎重弹药部部长。参加滇军援川军入川。回滇后先后任滇军第一师、第六师中将师长、云南陆军讲武堂学校校长等职。1915年12月,袁世凯在北京复辟称帝,12月25日,云南发起护国首义,出兵讨袁。

顾品珍

  护国运动爆发时,蔡锷率领护国第一军进入四川作战。顾品珍率领护国第一军第三梯团,于1916年1月28日从昆明出发,讨伐袁世凯【注:1916年2月8日《义声报》】

  1916年6月6日袁世凯病死,北洋军及拥袁的川军周骏部,就在那个月,被罗佩金率护国第一军全面出击赶出四川。

护国战争形势图

  护国运动结束后,四川督军兼省长蔡锷因喉疾到日本治病,军政权力交给罗佩金。蔡锷在四川之时,对于唐继尧的很多做法表示反对,护国滇军都听从蔡锷命令。蔡锷离开四川之后,滇军将领罗佩金、赵又新、顾品珍等人就只能听从唐继尧的命令。

  护国战争结束以后,段祺瑞北京政府即致电护国军,要求清理饷项,收束部队。要求云南境内军队缩编为三个师。在四川的川军、滇军及黔军分别缩编,只保留川军三个师一个旅、滇军二个师、黔军一个师。(此即蔡锷离川前留给罗佩金的四川整军“三、二、一计划”,时川军有五个师。)

  西南各省军事实力派都清楚,裁兵就得由各省上报现有军队编制,清理欠饷。裁撤中央规定允许保留之外的编制,中央应给予相应的遣散费。如果遣散费得不到兑现,欠饷无着落,带兵人不可能把兵解散出去,维持现状就成为现实。这是一箭双雕的做法。唐继尧因此报出在川、黔、桂部署的护国第一、二军、挺进军、留滇的“第三军”及袁世凯死后为准备继续战争扩编的四个军,共八个军。

  段祺瑞陆军部规定云南只保留三个师,唐继尧以已缩编为四个师回答,“再裁一个师,保留三师,但所裁滇军第四师,裁减费又需要四十三万一千五百五十二元四角九,要求北京政府连同过去滇军提出的款项,迅速拨济,以便如期执行”。北京政府最后不得已拨给滇军四十万元。

  唐从云南招募新兵徒手开赴四川,取用成都兵工厂的枪械装备,等于把成都兵工掠为己有,先后共装备新编了滇军四个旅,派驻滇川交界,由他个人指挥【注:李丕章《护国军中见闻二三事》】。

  罗佩金按照唐继尧的“强滇弱川”策略,将护国第一军所属的滇军缩编为一师一旅,护国黔军缩编为一混成旅一独立团,都属中央编制,军费由北京开支,形成滇黔军队驻川合法化;护国川军缩编为一个师,属地方部队,军费由地方开支。段祺瑞一面明确支持这样的裁军计划,一面暗中指使刘存厚抗拒。后来这些矛盾爆发为武装冲突,川军与滇军和黔军爆发了成都巷战、青眉攻防战等战斗。

  1917年总统黎元洪和总理段祺瑞发生了“府院之争”,徐州督军张勋借调停之机迫使黎元洪解散了国会。张勋于7月1日扶持前清宣统废帝爱新觉罗溥仪复辟,有伪令任刘存厚为“四川巡抚”,刘存厚态度暧昧,徘徊观望。7月 3日段祺瑞以讨逆军总司令名义发出讨伐张勋的通电,在马厂誓师,并与冯国璋联电数张勋八罪,发表讨伐张勋檄文。

  唐继尧看到段祺瑞讨伐张勋的政治立场后, 急忙通电“讨逆”,组织“靖国军”跟随段祺瑞声讨张勋,表示“愿负弩矢,以为前驱,谨率三军,翘企待命”【注:《唐继尧致天津段总司令共同征讨电》,《会泽靖国文牍》卷一,第28页】。于此可见,唐继尧是把北洋政府当作共和民国政府来维护的。唐继尧准备以打击刘存厚为契机,进而控制四川。

  唐继尧旗下的戴戡,已经取代了罗佩金的四川督军兼省长职务,外加军务会办的职衔,7月5日晚戴戡以刘存厚存心附逆甘受伪职之罪名对刘开战,但是川军兵力太强。7月12日罗佩金下令三路支援戴戡。因遭到川军的迎头痛击而进展缓慢。戴戡抵抗不住川军攻击,被迫接受四川议会及英法日领事调停,交出三颗印信后,于7月17日退出成都,刘存厚背信弃义于21日进行半途伏击,戴戡兵败自戕而死。

  段祺瑞借张勋把黎元洪赶下台,7月12日段祺瑞打败了复辟帝制的张勋,以再造共和功臣自居。冯国璋任总统,段祺瑞以国务总理掌握实权。段后来决定废弃《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和国会,另行召集一个临时参议院,以达到建立独裁政权的目的。孙中山指出,段的做法是“以伪共和易真复辟”。在孙中山的号召下,国会议员纷纷抵达广州。8月25日,国会非常会议在广州开幕,决定建立中华民国军政府,联合已宣布“自立”的西南各省督军,共同反对北洋军阀。9月,护法军政府正式成立,选举中山为陆海军大元帅,唐继尧、陆荣廷为元帅。孙中山高举护法旗帜,决心为恢复真正的共和民国而奋斗。而唐继尧却不敢也不愿意对北洋军阀开战。

  当护法军政府的通电发表时,唐继尧别具心思,另搞一套。唐继尧对情报联络人徐之琛9月12日发回的电报上批道:“中山举动,本嫌唐突。即已发表,似勿庸积极反对。有彼此,对内对外亦有一种助力;将来取消,亦有一番交换。故此间仅辞元帅职,未言其他。拟将此意,密告陆(荣廷)、龙(济光)、陈(炳焜)、谭(浩明)诸人,以免内部太纷歧,反授人以隙。”这是唐继尧玩弄两面派手法的最明白的说明。他既要利用孙中山的名义,以便对内对外有一种“助力”;却又不接受元帅职,借此拆军政府的台;还要密告陆、龙、陈、谭,协商其对付孙中山的策略,以免“授人以隙”【注:谢本书《唐继尧评传》第92页,河南教育出版社1985年出版】。

  唐继尧的口号与护法运动很像,因为北洋势力的扩张威胁到了他的既得利益和继续扩张,但他的动机和目的却不同。云南省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曾担任云南省中国近代史研究会会长的孙代兴《论“经过战争”》指出:“唐继尧讨逆的动机和目的,和孙中山坚持继续进行民主革命而护法,是不一样的。唐继尧虽然愤恨北洋军阀,但又畏惧北洋武力,他对北洋军阀的斗争只在于希望分享权益和保持其割据地位,并不根本反对北洋统治。因而他反北洋是没有勇气的,并处处留下余地和后路”【注:载于西南军阀史研究会编《西南军阀史研究丛刊》第三辑第406至421页,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3月出版,昆明】。所以,唐继尧对孙中山要求他“团结西南力量出师护法”,一直不公开响应,不愿意就任护法军政府的元帅职务,并不肯将靖国军改为护法军。章太炎先生带着元帅印信到云南请唐继尧就职,唐也不肯就职。

  唐继尧把云南军民的人力物力当作自己争夺权利的砝码,穷兵黩武,后来甚至与北洋军阀签订秘密协议,破坏护法运动。孙代兴《论靖国战争》的结论是:“唐继尧等人在1917-1918年之间所发动的“靖国战争”,不是真正的护法战争,不具有民主革命的进步性。它是一次十足的西南军阀大混战”。

  在川滇军阀混战中,滇军吃了败仗。罗佩金不忍夷伤滇士,糜烂川省,令全军西撤川南。靖国军滇黔联军总司令唐继尧看到罗佩金缺少坚决执行杀伐命令的铁石心肠,就撤销了罗佩金靖国军第一军总司令的职务,唐直接指挥顾品珍和赵又新两个军长,要求他们用继续打击川军,滇军离川必须经唐的同意。

  军令如山倒,两个军长虽然胸怀民主共和理想,却被迫卷入川滇军阀争权的战争。唐委任顾品珍为靖国军第一军军长,委任赵又新为第二军军长,其作战对象为川军刘存厚。1917年12月13日川军熊克武在重庆通电拥护"护法",熊克武、但懋辛、石青阳等加入靖国军。1918年2月25日,云南督军兼省长唐继尧委任熊克武为四川督军兼省长。唐继尧为了牢固控制四川,并进一步向陕西、湖北扩张,于1918年9月以五省靖国联军总司令的身份到重庆召开了联军会议,并抛出一份《川滇黔三省同盟计划书》。对这份实则"亡川"的同盟书,熊克武感到难以接受,拒绝在上面签字。1920年春,四川实业团与杨庶堪联合滇黔军发动了倒熊之战。3月,唐继尧下令免去熊克武四川靖国军总司令职。

  驻川滇军曾经击败北洋政府的长江上游巡阅使吴光新、击败川军熊克武,但在1920年冬被熊克武反击击败,向云南方向退却。1921年6月,川军各将领在重庆召开善后会议。熊克武考虑到自己的政治立场尴尬,对南北两政府都采取不承认的态度。

  在长达近三年的军阀混战中,驻川滇军的官兵苦不堪言,怨声载道。由于张勋复辟早就被段祺瑞粉碎了,靖国军就师出无名。唐继尧借用护法的口号继续打仗争夺四川,得不到人民的支持。靖国军在四川的惨败也引起滇军各级将领的不满,滇军将领联名致电唐继尧要求撤兵,但是唐继尧不予批准。

  顾品珍以及他的驻川滇军基本上都是云南人,从1916年护国入川之后就一直驻扎在四川,当时的人乡土观念比较重,因此一直强烈要求回云南,可是唐继尧不允许,唐继尧要图谋四川,如果这些军队都撤回来了,拿什么去占领四川?唐不止是要这些人现在驻四川,而且以后还要长期驻扎,这是驻川滇军与唐继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军阀混战中,驻川滇军的日子很艰难,顾品珍对唐继尧对外扩张的军阀主义作风很不满,甚至指责唐继尧“不知蜀道之难”。除了顾品珍以及驻川滇军外,云南内部很多人对唐继尧都不满,当时唐继尧派邓泰中到四川监视顾品珍等将领的行动,可邓泰中本身就看不上唐继尧穷兵黩武的政策,因此鼓舞驻川滇军反唐。

  川军在本省地盘上,在川人治川的口号下,筹款和招兵都有条件。滇军是客军,没有后援,打起仗来死一个少一个,滇军官兵们看不到自己存活的希望,感到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前途未卜的断崖。

  1920年10月15日军长赵又新战死,驻川滇军全部由顾品珍率领。在四川滞留了五年之久的滇军官兵厌战情绪非常浓厚,滇军一直占据着的地盘也丢失了,唐继尧一统西南三省的美梦彻底破灭。

位于西南的滇系军阀

  军长顾品珍决定率领滇军撤出四川返回云南,但是,一心想做西南王的唐继尧对顾品珍等人最终丢失四川的问题十分愤怒,并多次派人试探。他采用停发军费、选择边防等诸多手段威逼利诱顾品珍停止回滇并反攻四川。然而,滇军将士此时并不具备反攻四川的实力,顾品珍不愿意继续损失官兵们的生命,也深知唐继尧的为人,穷兵黩武的唐继尧根本容不下吃了败仗的部下。此时的唐继尧已经表现出对顾品珍的不信任和忌惮,顾品珍率部在贵州毕节一带驻扎下来,踯躅不前。报纸的评论文章《顾筱斋驱唐之前因后果》指出:“唐继尧督滇八年,苛虐人民,不惜掷云南之财赋,驱云南之子弟,以图换取三省巡阅使之虚衔,故云南军民咸怀怨怒。不过积威之下,相惮而莫敢言发”。

当时的报纸发表评论文章《顾筱斋驱唐之前因后果》叙述唐氏之倒行逆施,顾极不满意

  很多滇军将领都反对唐继尧一味的对外扩张,驻川滇军要想撤回云南老家,这是川军求之不得的事情,因而滇军回滇得到了熊克武的支持。1921年初,厌战思乡的滇军官兵为了生存下去,在军长顾品珍的带领下撤回云南。顾品珍本来也并不想对唐继尧怎么样。顾曾经致能克武和但懋勋寒电:“此次归来,本欲息影里門,还我初服,乃承各界公推,谬总师干,自维材辁,难膺艰鉅,辞不获已,勉为担任,刻幸蓂賡离滇,軍民相安,秩序如常”。

顾品珍致能克武和但懋勋电报

  而在此时,滇军的第8军军长叶荃,在唐继尧派刺客来暗杀而对刺客缴械教育,看破唐继尧面善心狠的真面目之后,率军进攻昆明。唐继尧早有暗杀失败就武力消灭的准备,派军队防堵。叶荃眼见进攻昆明失利,就率部撤往玉溪等地,唐继尧派遣王洁修率领三个团衔尾追击,要彻底消灭叶荃,于是越追越远。

  叶荃倒唐,事前并没有与顾品珍联系过。

  顾品珍等滇军将领率领着两个军的兵力,如果要攻打昆明,唐继尧的两个旅的兵力绝对不是对手。顾品珍并不想向昆明城进攻,不愿意桑梓之地生灵涂炭,只想以和平的方式改革滇政。

  2月6日顾品珍率领的驻川滇军到达云南寻甸县,唐继尧连夜开会部署防堵。由唐亲率警卫军担任中路,田钟谷旅担任左路,杨蓁担任右路,立即昆明东部的板桥一带阻击。而杨蓁对唐继尧的侵略扩张政策早就不满,通电辞去右路指挥一职,加入倒唐行列。接着由邓泰中领衔,朱德等20多名旅一级军官联名进行通电《忠告唐继尧请其暂避贤路》,要求唐继尧暂避。电文如下

   ……孰意我公年来行为乖戾,与众异欲,护法其名,而一切设施,无一不显为背驰。请举数事以证其失:夫国会者,护法之前提;省议会者,民意之代表;法律者,立国之精神;名器者,国家之体制。公于国会来滇,则深闭固拒,驱之赴渝,是无国会也。广搜民财,大兴土木,穷奢极欲,浪费无度。财政并不公开,每年预算,并不提交议会,遇有质问,概置不理,是无议会也。立连坐法,加重犯赃罪,均极苛刻。上年举行大赦,而私怨者不与焉。以命令为法律,视喜怒为赏罚,是无法律也。假废督而自称联帅,号裁兵而同时征兵,是无名器也。种种举动,卒令中等(注:邓泰中等人)不敢明言,不忍尽言。今皆入瓮之势已成,孤掌之鸣谁应!故中等远观大势,近察與情,为大局计,为西南计,为吾滇计,为公自身计,实有不能不请我公暂避贤路者……”【注:《云南档案史料》第8期第16页】

  极端自私自利的唐继尧成了孤家寡人,此时若再派谁去防堵都可能倒戈。唐以自己习惯于草菅人命的逻辑思维,怕驻川滇军回昆明后给他带来生命危险,不敢继续留在昆明,于是除夕夜晚急忙逃离昆明,跑到蒙自县。2月9日大年初一,顾品珍率军队进城,受压抑多年的昆明百姓过上了一个解除高压的春节。

  顾品珍到达昆明后,被云南各界公推为滇军总司令,支撑起云南军政事务。杨履亨《先父杨如轩的戎马一生》写道:“省城各界聚议,派代表到蒙自劝唐出国游历,并给他路费十万大洋”,顾品珍派人把路费送达唐继尧,唐继尧离开蒙自出走香港。

  顾品珍拥护孙中山先生组织的北伐,担任云南北伐军总司令。

顾品珍之墓

  然而时间刚过一年,不甘心失败的唐继尧用高官厚禄煽动驻广西的滇军脱离孙中山,使孙中山的北伐失去滇军的支持,唐又收买云南土匪吴学显、普小洪之流,打回云南。1922年2月唐继尧部下的军队偷袭顾品珍设在宜良天生关鹅毛寨的指挥部,顾品珍与指挥部的20余人全部战死。唐继尧再次成为云南的统治者,派兵追击杀害了罗佩金、何国钧等护国名将。对于追击不到的朱德、金汉鼎等十一位将领,唐继尧就以“卷巨款潜逃”的罪名通缉追捕,企图赶尽杀绝。

  杨履亨《先父杨如轩的戎马一生》记述了如下文字 :“顾品珍是忠厚的长者,此次回滇率部倒唐,并非怀有个人野心,主要是顺应广大护国滇军将领、官兵的要求。早在护国滇军入川蔡锷任第一军总司令时,以三千多人的力量与数倍于己的北洋军激战于纳溪,形势万分危急,械弹军饷最缺之时,虽一再向唐告急,唐却置之不理,未有半点支援接济。为此蔡锷十分愤怒,曾当其幕僚李华英、唐圭年之面盛赞贵州都督刘显世,称其“在滇军第一军最危急之时送给护国滇军第一军现洋五万元。解倒危者不是云南的唐继尧,而是贵州的刘显世”。护国援川滇军在四川征战的几年中,唐继尧将大量云南徒手新兵一批批调到四川,取用成都兵工厂生产的枪械装备起来,号称四个旅,由马聪、马为麟、邓泰中等率领,放在川滇交界处待命。而对在四川浴血奋战的护国滇军无论是粮饷、械弹,被服,兵员补充等一切后勤都毫无接济支援。1916年唐继尧以护国功勋当上了抚军长,在海外获得大量华侨捐献,不但不接济支援在川滇军,反而派赵伸、缪嘉寿等到日本将这些捐款化公为私,以私人名义存入日本银行,部分捐款则购买了枪械以扩充自己实力。【注:载于《杨如轩纪念集》第180、181页,谢本书和张勇作序】。

  现在云南有的人为了美化唐继尧,写文章捏造事实,说唐继尧对于顾品珍之死“感到痛惜,给与礼葬”等等,但是顾品珍将军的嫡孙顾国诚先生证实:“唐对他的这个老同学是极端残忍的,顾品珍遗体运回省城,首级被悬于城门示众。直到唐继尧暴毙之后,顾品珍棺椁于七年之后的1929年,才得以下葬在昆明黑龙潭后山”。

  顾品珍对唐继尧绝不用暴力手段,并给足了面子,给够了撤退时间和防堵机会,尽到了金兰兄弟的克己和礼送出境,但是唐继尧对顾品珍却搞枭首示众,手段极为残忍。捧唐文章胡编乱造说唐有仁义道德,但假的就是假的,迟早会被广大民众看到历史真相。

  十二、唐继尧与张子贞

  张子贞(1879-1931),字青圃,云南大理下关人,早年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1906年加入同盟会。1911年张子贞从日本学成回国后,在云南讲武堂任步兵教官。在辛亥重九革命中,张子贞率讲武堂学生积极作战,作出积极贡献。

  在蔡锷卸任云南都督时向总统袁世凯推荐,把唐继尧从贵州调到云南当都督。云南几个重要军官反对,手握军权的滇军第一师师长张子贞力排众议,支持唐继尧担任云南都督。

  唐继尧与张子贞可谓亲密战友,可是由于唐继尧靠武力抢夺贵州政权,练就了一身戾气,加上性格的多疑和刚愎自用,对身边的将领总是高度戒备,层层设防,深怕自己的地位被人轻易取代,所以对张子贞也是两面三刀,暗施手段。

张子贞

  尹仑《张子贞研究》写道:“护国战争结束后,张子贞与唐继尧的矛盾日益激化,由于袁世凯曾经任命张子贞为云南将军,试图取代唐继尧,虽然张子贞予以坚决拒绝,并且张子贞当年在唐继尧回滇任都督时曾起过关键的支持作用,但任人唯亲的唐继尧对有实力威胁自己地位的张子贞已不放心,而且由于李根源对唐继尧的不满和失望,转而策动张子贞等反袁,后来段祺瑞更要张子贞做云南督军以取代唐继尧,这些都更加加剧了唐继尧对张子贞的不信任。护国战争后,唐继尧利用张子贞家严治丧的机会,采取明升暗降的办法削去张子贞兵权,后来唐继尧更进一步将张子贞解职,从此张子贞与唐继尧分道扬镳,随后张子贞发动和参与了两次倒唐运动。根据张子贞的挚友戢翼翘先生回忆,1918年7月,张子贞到楚雄来找戢翼翘,希望能把唐继尧推翻,由于张子贞既无军职,又无可靠部队,想借戢翼翘在楚雄的两旅兵攻唐。但戢翼翘予以婉言拒绝,戢翼翘对张子贞说:“我的军队不能帮你的忙,双方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帮他打你,也不能帮你打他。”这时唐继尧不在昆明,他的弟弟唐继禹代理督军,已获悉张子贞谋不利于唐继尧的事,下令通缉张子贞。在张子贞到达楚雄时,唐继禹的通缉令也到了,悬赏二十万银元,如经拿获就地正法,若隐匿不报或纵逃,一律军法从事。这通缉令是用电报打来的。戢翼翘就对张子贞说:“你走,可以从我的防地到缅甸去。”张子贞便由楚雄安全出走,经缅甸到北京去。张子贞第一次试图发动倒唐以失败告终,随后张子贞在北京被中华民国陆军部加将军衔,任将军府将军、军务院参议。1921年顾品珍率驻川滇军将士回云南,推翻唐继尧独裁统治,任滇军总司令,张子贞、李鸿祥两位将军回到云南,张子贞任护国第二军旅长。1922年,唐继尧复辟,顾品珍战死,3月9日金汉鼎、警察厅长朱德、旅长唐淮源等一批高级军政人员和机枪营、警卫连离昆西去,后来赶到的有罗佩金、张子贞等一行人。后罗佩金被害,金汉鼎、朱德、张子贞一行改变原计划,由牟定、姚安、盐丰一路退向川南,到四川渡口时,只剩下十几人,一路上真是险情迭生,历尽艰辛。众人于4月下旬到达重庆,四川督军刘湘、重庆警备司令杨森派人前来迎接,6月,众人离开重庆去上海,到上海后不久,朱德自费赴欧州学习和考察军事,张子贞则在上海寓居至1924年【注:尹仑《张子贞研究》,载2009年9月29日《云南政协报》】”。

  唐继尧这个乱世奸雄,对于没有反对过自己的人都要采取钳制手段,何况对于反对自己的人,更是呲牙必报,无所不用其极。唐的部下人人自危,纷纷倒戈,是不难理解的问题。

  十三、唐继尧与欧阳沂

  云南讲武堂少将教官欧阳沂,字增浴(1877-1922),云南省滇南建水人。是唐继尧的同学,曾经与唐继尧、顾品珍、庾恩旸结拜为金兰兄弟。辛亥革命中欧阳沂建立功勋,护国运动中担任护国挺进军参谋长,挺进军改为护国第四军后,任第四军参谋长兼第一梯团长等重要职务。

欧阳沂

  唐继尧的堂弟唐继虞(原名唐继禹,上海烟毒案唐继禹行为被煤体曝光后,改名唐继虞)看中了欧阳沂的高头大马,要求欧阳沂“割爱价让”遭到拒绝,于是经常向唐继尧说欧阳沂的坏话。

  由于都督唐继尧把滇军作为实现对外扩张野心的工具,连年穷兵黩武,民财穷尽。欧阳沂对此十分反感,认为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应当由唐督军完全负责,他不但对讲武学校的同事讲,而且在课堂上也向学生讲这观点。唐继尧闻之,怀恨在心。

  1921年,驻川滇军实在忍受不了唐继尧的倒行逆施,于是在第一军军长顾品珍带领下,回云南赶走了唐继尧。顾品珍执掌滇政时,准备请欧阳沂到总部任职,欧阳沂表示愿意留在讲武学校,但经常对军政措施提出意见,他们彼此常计议如何息兵省费,苏解民困。云南在顾品珍主持下出现了一片新气象。

  1922年唐继尧收买吴学显等滇南大土匪,组织武装力量打回昆明,顾品珍阵亡,唐重掌滇政。滥发纸币,税捐繁多、百业凋敝。欧阳沂对于时局的变化心情沉重,依然对人毫不保留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唐三每当见到欧阳沂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走就不高兴,而自己对欧阳沂又无可奈何。他抓住唐继尧对顾品珍的嫉恨心里,说欧阳沂与顾品珍相交甚厚、对于顾之死万分悲痛、说欧阳沂指责谋杀金兰之交一定不得好死等等,重权在握的唐继尧被刺到痛处,悲剧终于发生!

  1922年12月22日冬至节令,天气很冷,欧阳沂与路过昆明的营长弟弟欧阳汉在家中围炉叙话,唐继尧的佽飞军一名分队长突然来到,递上请贴,请欧阳沂到昙华寺,说是唐已先走一步在寺里候着了。欧阳汉觉得冒寒游寺有些蹊跷,仗着自己学过柔道武术,要求和哥哥一起去。弟兄俩从威远街唤了两乘软轿,出了大东门,来到离昙华寺还有两里地的大树营村。村口有块神道碑,碑座是石刻乌龟。轿夫按惯例在乌龟碑休息一会再走,停轿后欧阳弟兄也走出轿来,活动活动身体。这时附近田埂后面突然响起枪声,第一颗子弹就射中欧阳沂的左眉稍,他倒了下去。欧阳汉马上从腰间掏出手枪,奔向田埂想要捉凶手,但枪声更紧,他全身多处中弹,同哥哥一起被害。次日早晨,欧阳沂的夫人带着儿子维乾,到五华山联军总部找到了唐继尧,哭诉昨天发生的事,唐继尧故作吃惊,沉吟着连说了两声"不会吧",最后表示要追查凶手,为欧阳学长报仇。

  因为此案元凶就是唐继尧,追查凶手一事当然没有下落,三天后唐三离开昆明去广东出差,唐继尧不久也动身前往南防视察,一桩严重的命案,就这样不了了之。【注:欧阳应媛:《欧阳沂事略》,载《史与志》2005年第2期,第62页】。滇军几位重要将领先后被暗杀,最终形成无头案件,都与唐继尧有关。

  欧阳沂说了几句心怀不满的话语,就遭到暗杀的厄运,国人不得不感叹唐继尧心肠的狠毒和手段的迅猛,世上最难防范的不是敌人的偷袭,而是金兰兄弟的笑里藏刀。欧阳沂与欧阳汉高估了唐继尧的人性,低估了自己的危险。

  最令人心寒和悲苦的,莫过于你被金兰兄弟捅了刀,却还依靠他来破案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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