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瑾的婚姻生活与思想变迁

辛亥革命网 2017-06-23 13:38 来源:《清史参考》 作者:夏晓虹 查看:

秋瑾可以说是晚清最有名的女性革命家,她在组织反清起义失败后就义于浙江绍兴,并留下了“秋雨秋风愁煞人”的绝笔。而她的婚姻生活也一直受到后世的关注,并有各种不同的解读。

  秋瑾(1875-1907)可以说是晚清最有名的女性革命家,她在组织反清起义失败后就义于浙江绍兴,并留下了“秋雨秋风愁煞人”的绝笔。而她的婚姻生活也一直受到后世的关注,并有各种不同的解读。从她的婚姻,我们可以走进她的内心世界,探究她的感情生活及其思想变迁。

  一

  大家比较熟悉的是秋瑾穿着和服、手持短刀的照片,这成了她的革命写照,流传甚广。但她还有另外一张照片——一个穿着西服男装的秋瑾,是在北京拍的。跟秋瑾在北京有过交往的一个叫做服部繁子的日本女性,写过一篇回忆秋瑾的文章,提到了她第一次见到的就是穿着这身男装的秋瑾:“高高的个头,蓬松的黑发梳成西洋式发型,蓝色的鸭舌帽盖住了半只耳朵;蓝色的旧西服穿在身上很不合体,袖头长得几乎全部盖住了她那白嫩的手。手中提一根细手杖,肥大的裤管下面露出茶色的皮鞋,胸前系着一条绿色的领带。”由此可以想象,秋瑾的这副打扮在当时很另类。我看过很多秋瑾的照片,这张给我的印象最深,其他照片的表情都非常严肃,只有这张是笑嘻嘻的。从这张照片可以知道,秋瑾在北京已经开始穿男装。服部繁子刚见到她时,甚至还弄不清她的性别,以为是一位俊俏的男子。改穿男装对于秋瑾就成了一个标志。接着,秋瑾把原来穿戴的女装,如裙子、绣花鞋送给了她的结拜姐妹吴芝瑛,说是改穿男装后,这些女装没用了,因此送给她做个纪念。当时秋瑾要到日本留学,也算是送给吴芝瑛的一份礼物。在我看来,穿男装的意义,是秋瑾对传统的男尊女卑社会风习的一种挑战和抗争。

  有人记述,她出门跟一般的女性不一样。别的女子都坐在轿子中,把帘子放下来,不能给别人看见的。秋瑾却跨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还穿着一身男装,经过街市的时候就显得非常引人注目。记述她在北京出行状况的人说,秋瑾是名士派头。这个理解也没有错。不过我觉得,秋瑾的姿态更多表现了她在北京时期女性意识的觉醒,她有意识地突破了所谓女子应该藏在深闺、不能轻易抛头露面的礼防。

  二

  说到秋瑾的婚姻,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她在湖南湘潭和当地一个有钱人家的子弟结婚了,丈夫叫王子芳,字廷钧。这桩婚姻是由父母包办的,当时她的父亲在湖南做官。秋瑾对自己的婚姻始终不满意。她在湖南时写了很多诗,这些诗读起来跟那些传统的闺怨诗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在那些思亲诗中,特别突出地表达了秋瑾对家人深切的怀念。有些诗写得声泪俱下,比如有一首诗写她刚刚和家人分离:“昨宵犹是在亲前,今日相思隔楚天。”这里的“亲”不是指她丈夫,而是她的父母和兄妹,说昨天我还和你们在一起,今天已经远隔万里。“独上曝衣楼上望,一回屈指一潸然”,说的是独自在晒衣台上,不断地计算和亲人分别几天了,想起来就要哭一场。从这些诗句来看,秋瑾在丈夫家中觉得非常寂寞、非常孤独,完全没有幸福的感觉。

  通过阅读这些闺怨诗,可以看出秋瑾对婚姻隐约的不满。而到了北京以后,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在湖南时,秋瑾已经有了所谓“女才子”之名。可以想象,如果秋瑾不来京城,她或许会像古代的许多才女那样,作了很多诗词,留名于世;虽然对婚姻感觉不好,也可能夫妻终身厮守。这样,来到京城,可以说是她人生的转折。

  到北京后,秋瑾结识了许多新派人物,这里特别要提到的是吴芝瑛。现在我们可能是因为秋瑾而知道吴芝瑛,但当时吴的名气远远大于秋瑾。在京城中,吴芝瑛是个很有名的女性,她的书法非常好,据说连慈禧太后都很欣赏。吴芝瑛和秋瑾的丈夫同是户部官员,两家又住得很近,她们因此几乎每天都要见面,所以后来才会有结拜姐妹的事情。通过吴芝瑛,秋瑾结识了许多京城中的新派人物。

  而她对王子芳的不满,则受到了当时京城中正在流行的男女平权思想的影响,原先在湖南时那种隐藏的矛盾,到了京城后就更进一步地表现出来了。不满其实有它最初的根基。秋瑾的家庭状况和王子芳差别很大。王的祖父靠着跟曾国藩征讨太平天国发了财,后来开了很多当铺,家中很有钱。王子芳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当然,从一些资料可以看出来,他也不完全是不学无术之徒,曾在长沙岳麓书院读过书。只不过在秋瑾看来,王家是个没有文化气息的商人家庭,利欲熏心。而秋家不一样,秋瑾从祖父到父亲,都是以读书人的身份进入官场。所以,这样一种家庭背景的不同,包括家庭经济地位的差别,使得秋瑾在王家始终感到压抑。她后来讲到王子芳,用了许多现在看来比较“恶毒”的说法,说他有很多恶行,如何不讲情义、不讲信用、吃喝嫖赌、欺负亲戚,等等。这里的“欺负亲戚”,我们可以想见,主要是由经济地位造成的不平等,让秋瑾感到被歧视。她笔下的王子芳,整个一副丑恶的纨绔子弟嘴脸。这样一种描述在研究者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些文学作品往往把王子芳刻画成一个荒唐、专横的恶少。

  但这样一种描写是不是很准确呢?我们可以找到另外一方面的材料。服部繁子的丈夫服部宇之吉是当时京师大学堂的日文教师。1902年,吴芝瑛的伯父吴汝伦因为要出任京师大学堂总教习,去日本考察时,和即将来北京的服部宇之吉见过面。他把侄女介绍给服部繁子,服部繁子也是通过吴芝瑛认识秋瑾的。因为服部繁子见过秋瑾的丈夫,所以是能够对王子芳做出描写和记述的人。

  服部繁子写到秋瑾丈夫给她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很年轻,白脸皮,“一看就是那种可怜巴巴的、温顺的青年”。这与秋瑾信中描述的王子芳判若两人。服部繁子还写到,王子芳专门去拜访过她,请求她答应带秋瑾到日本去留学。服部繁子甚至觉得,如果当时她不答应,王子芳回到家里可能就会受到“家庭女神”的惩罚。她最后一次见到王子芳是在永定门火车站,王子芳送秋瑾乘火车去天津,再乘船到日本。她看到王子芳带着两个孩子来送行,还叮嘱秋瑾要保重、到日本要来信等等,很像一个模范丈夫。这是服部繁子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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