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中条山战役

辛亥革命网 2021-12-09 09:53 来源:团结报 作者:杨跃进 查看:

中条山战役,也叫晋南战役。中条山,一个易守难攻的战略重地,并有国民党军队重兵把守,就这样被日军在20天左右就占领了。在这次战役中,国民党军队损失惨重。

中条山战役

  中条山坐落于晋南豫北交界处,横亘在黄河的北岸,长约170公里,宽100公里,东连太行,西接吕梁,瞰制豫北晋西,屏蔽洛阳潼关,进可威胁同蒲路南段各地,退可渡过黄河以自保,乃兵家必争之地,“只要它留在中国人手上,日军无论从黄河的哪一头渡河都是冒险的。”

  中条山战役,也叫晋南战役。驻防在中条山区的国民党20万军队,筑起了坚固的碉堡,建立了游击根据地,号称是华北的“马其诺防线”。日本军队为击溃中国军队,进而占领中条山,从1938年春便发动了十多次进攻,但均告失败。

  日军大举进攻中条山

  1941年5月7日,日军以包围分割的战术战法,从东、北、西三个方向,向中条山发起了新一轮空前规模的进攻。此次进攻有一个酝酿准备的过程。1940年8月,由于八路军在华北发动百团大战,给日军以重创。为此,日军从中吸取教训,把消灭八路军放在了“治安肃正”的首位,但时隔不久,又调整了靶向,在1941年2月的日本华北方面军管内参谋长联席会议上,讨论了“治安肃正”作战问题,确定了年度第一号作战计划,即集中其华北方面军主力,剿灭中条山地区的国民党驻军。

  本来,日军1941年的“治安肃正”作战重点是八路军和游击队,因为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主管情报的第二课认为,如果作战目标是歼灭国民党军队,这无疑减轻了太行山区八路军的压力,八路军还会乘国民党军队溃退中条山之机,在这一地区开辟新的抗日根据地;然而,主管作战的第一课则认为,应当集中力量首先击溃中条山中国第一战区的两个集团军,因为它牵制着日军驻晋南的三个师团的兵力。如果歼灭国民党的这两个集团军,那么日军驻长治的第36、运城的第47、临汾的第41三个师团则可以自由行动,以全力对付八路军。这样既可使华北的“治安”情况好转,又可增加对重庆方面的压力,具有一石二鸟之效。由于第一课的意见符合日本华北方面军肃正作战“应确定明确目标,而后有机地统一行动措施,矛头集中指向同一目标”的指导方针而被采纳。

  日军为取得这次战役的胜利,共动用了10万人的优势兵力,由驻太原的第1军指挥,司令官筱冢义男。日军发动进攻之前,其第25、第36、第37、第41师团就在晋南的晋城、阳城、沁水、峰县、闻喜、夏县、安邑,以及豫北的沁阳、博爱一线,与中国军队形成了对峙状态。为加强作战力量,日本的中国派遣军又从南昌、徐州和开封等地调遣了第33、第21、第35师团和三个旅团参加作战。同时,又从关东军的第7、第2飞行团调遣了两个飞行战队参加作战。可见,日军对中条山的进攻已做好了充分而周密的准备,志在必得。

  国军的仓促应战与惨败

  在中条山地区,国民党的军队有三个集团军又三个军的兵力,共20余万人。曾万钟的第5集团军和孔令恂的第80军驻守在中条山西部平陆县的茅津渡至垣曲一线以北;刘茂恩的第14集团军和裴昌会的第9军驻守在垣曲至豫北孟县一线以北;庞炳勋的第24集团军驻守在太行山以东的林县、涉县;范汉杰的第27军驻守晋东南的陵川。这些地方属于第一战区,司令长官是卫立煌。另,第二战区的阎锡山的四个军也在晋西、晋南和晋东南驻守。

  在得知日军增兵晋南、企图攻占中条山的确切情报后,参谋总长何应钦于4月20日在洛阳连续召开军事会议,发出了确保中条山的指示,着令第9、第15、第98、第43、第17、第3、第80军布防于中条山区内,加固修筑工事,凭借有利地形,以阻止日军。不过,这些措施都是以往防御经验的重复。第一战区决策层对日军的大兵压境,对日军在中条山区的侦察与渗透,在思想上并没有足够的重视,在行动上也没有新的部署和防范,这是兵家之大忌。5月3日,由于敌情严重,第一战区决策层才又确定了制敌机先,积极实施游击,以粉碎敌之攻击准备的作战方针,但为时已晚。面对日军日益逼进的危急情势,卫立煌去重庆未归,直到5日返回洛阳后才发出了出击作战的命令。然而,时隔两日,命令还没有来得及执行,日军便按其既定计划,发起了对中条山地区的全面进攻。在这样被动的情形下与日军交战,惨局是可想而知的。

  在豫北道清路西段的沁阳、博爱一线,日军以第35、第21师团又骑兵第4旅一部,于5月7日下午分两路向孟县、济源猛攻,并配以飞机疯狂轰炸,使驻守在这一地区的第9军裴昌会部受到重创,遂于8日中午放弃孟、济两地,退守至封门口既设阵地。封门口是日军西进必经的隘口,日军志在必得。从9日上午激战至10日早晨,封门口被攻陷,裴昌会又率部转移至济(源)垣(曲)大道两侧南北地区夹击日军,但激战至11日仍不能抵制日军,又率第9军第47师、第42师一部由狂口南渡,其余留在济源山地开展游击战。12日晨,日军一部经洪阳、毛田西进,封锁黄河沿岸各渡口,主力则沿封门口西进至邵源,与由垣曲东进的师团会合。

  在晋南阳城一带,日军第33师团为牵制国民党刘茂恩第14集团军,以图与日军第35师团会合于黄河口岸,派部分兵力于5月7日至12日向守卫在阳城西董封东西一线的第15军武庭麟部、第98军武士敏部发起攻击。由于这两个军作战勇猛顽强,日军不能攻克。13日,日军得到增援后又发起攻击,致董封失守,二武不得不转移到横河镇东西地区。14日,增援日军对第14集团军的部分兵力形成了包围,情形紧急。在刘戡第93军的接应下,武士敏的6个团,武庭麟的1个团和第93军的第10师得以脱离险境,跳出了重围,继而转战沁水以北地区;但刘茂恩集团军总部和其余部队则被日军拦截,折向济(源)垣(曲)公路以北地区。20日,日军加紧围击刘茂恩部,被围各部伤亡很重。突围部队在南撤渡河中,又遭到日军阻击,加上渡船极为缺乏,部队再次受损,情形悲惨。刘茂恩的集团军总部和武庭麟的军部仅靠两只小船到26日才得以渡河脱险。

  在晋南绛县、横岭关一带,日军第41师团和独立第9混成旅团2万余人,以中央突破的战法,仅5月7日至8日两天就攻破国民党军队三个军(第14、第43、第15军)在横岭关以东、舜王坪以西、垣曲东北的防守阵地。第43军赵世铃部由于战斗力不强,表现不勇,几个小时内就被日军击溃。卫立煌临时抽调第14军陈铁部前往救援,但无济于事,挽回不了颓势。

  5月8日下午,日军攻占垣曲后,在中条山的国民党军队实际上已处于被分截成东西两部的状态,并且联络中断,彼此互不知情。驻守夏县以东的第5集团军,由于被割断了和第14集团军的联系,遭到了日军第36、第37师团的双重包围和攻击。在张店镇、望原村、四焦村的防御战中,唐淮源的第3军和孔令恂的第80军英勇顽强,节节抵抗,但损兵折将,伤亡很重。9日下午,孔令恂转入台砦村师家滩附近,意在阻止日军向南逼进,便于渡河。经过苦战至10日晚,第80军大部才得以渡过黄河以南,只有新编第27师因执行掩护任务,损失殆尽,师长王竣、副师长梁希贤、参谋长陈文祀等均在指挥作战中因敌机轰炸而阵亡;同日,日军又兵分两路,向第165师驻地南沟席卷而来,该师拼死抵抗,战斗剧烈,伤亡严重。11日晨,日军又发起进击并配以飞机轰炸,该师最终弃守南沟,溃退过河,其中一部在14日渡河中因船只超载倾覆,淹死者甚众。

  由于第5集团军各部在作战中伤亡很大,在夏县附近的马村集团军司令部受到严重威胁,曾万钟司令遂于5月9日凌晨4时率部东移至南涧沟。拂晓,卫立煌下令第3军唐淮源部和第17军高桂滋部的主力转移到夏县通皋大道两侧,合力阻挡日军前进,以达到缓解第5集团军被围之效。然而,因为地形复杂,又天降大雨,联络困难,于是两军不仅没有起到解围的效果,反而处于孤立被围的险境。10日,第5集团军各部均陷于重围,情势十分危急。为保该集团军免遭覆没,曾万钟下达了各部以团以上为单位,向西北方向突围的命令。在突围中,第3军军长唐淮源指挥若定,无所畏惧,战斗到底,于12日自尽殉职;第12师师长寸性奇于15日阵亡;曾万钟率残部第3军、第15军和第94师最终突出重围,转战陕西后又到了洛阳、新安一带;第93、第17军转移到了稷山和乡宁;第98军转移到了太岳山区。其他没能冲出重围的官兵,有的被打死,多数被俘,送往伪满州国当了劳工。

  八路军的策应配合

  在整个战役过程中,八路军对友军的作战积极策应与配合。八路军总部命令所属各部向同蒲、白晋、正太、平汉、平绥各线出击。5月7日,八路军就在冀南与当地民众一道开始了大规模的破袭战。9日,在白晋线、沁源南北,破坏铁路1.5公里。15日至16日,在同蒲线破坏铁路5公里,在正太线攻占了5个日军火车站,在平汉平绥线上也有破击日军交通设施的行动。22日以后,还在太原铁路沿线展开了游击战,在临汾等地灵活出击,端掉据点。凡此都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不安和恐慌,对牵制日伪力量,掩护国民党军队转移撤退,起到了明显的作用。其中撤往后方的一些零散部队,得到了八路军的接待,当中不乏一幕幕热忱关怀,情同手足,感人至深的场面,体现了抗日御侮、共赴国难的民族精神。

  在中条山激烈作战的时候,我国后方的一些城市遭到了日军的空中轰炸。5月6日至7日,日机便轰炸了西安、咸阳、澄城、大荔、朝邑、潼关、郑州、汜水,企图切断中国军队的后方交通运输线,达到阻止增援、挫败中国军队士气的目的。

  洛阳城惊恐万状

  洛阳,是中国军队第一战区总部机关所在地,也是河南的省会城市,居民有10多万人。它的北面既有中条山的险要工事,也有急湍迂回、几乎无法横渡的黄河天险做屏障,但这样的天险屏障却无法阻挡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恐惧、惊慌、混乱的气氛笼罩在洛阳上空。中条山战事未起之前,人们似乎还过着非常平静的城市生活,但一听说日军已全线渗入中条山,并攻占了北岸所有重要的黄河渡口时,顿时就变得惊恐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日机每天都要轰炸这座人口密集的城市。城里只有几架高射炮,又没有伪装,日机空袭时不能正常射击。由于发出的防空警报对飞机类型不加区别,哪怕是只有一架侦察机前来,人们就惊恐慌乱,遭空袭和跑警报两种情形常常搅在一起,大街上乱成一团,成千上万的民众奔跑,扬起了漫天的尘土,给人们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5月11日,洛阳遭到了更多架次飞机的轰炸,市区内立刻呈现出战争带来的急剧变化。电厂被炸了,学校停课了,商店关闭了,物价上涨了。一些不容易搬运的机器、家俱等笨重物品跌价了,金银玉器等易于收藏携带的稀有物价格上涨。政府的文武官员手忙脚乱地撤退,几乎所有的汽车和半数以上的大卡车都装运着他们的家眷、家俱和政府的公文。他们不管别人,只顾自己,用权势征用更多更好的车辆来运送他们的亲朋好友和一些家具物品。大街上车辆拥挤不堪,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为争夺财物,拳脚相向者不乏其人。每天的轰炸,把这座城市变得七零八落,破破烂烂。16日,日机700多架次,投弹700多枚,对这座城市进行了一次最为惨重的轰炸。轰炸之后,清理现场的人抬走一具具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在黄河沿岸,到处是逃难者在漫无目的地寻找失散的亲人,他们悲痛地哭泣,失望地呼唤,更增添了战役之后中条山地区悲哀、恐惧和荒凉的氛围。

  战役惨败的原因

  中条山,一个易守难攻的战略重地,并有国民党军队重兵把守,就这样被日军在20天左右就占领了。在这次战役中,国民党军队损失惨重,计阵亡4.2万人,被俘3.5万人;而日军则以微小的代价,死亡673人,受伤2292人,就占领了黄河以北的晋南中条山区,造成了对洛阳、西安等地的严重威胁。对这次战役,日军参谋本部称之为“中国事变以来罕见的战果”,而蒋介石则称之为“抗战史中最大之耻辱”。国民党军队的惨败,就其本身来说,在于国民党军事决策层对敌情的意图动向没有充分地判断,而在防御上没有新的部署,作出的决策又显得严重滞后。另外,第一战区对所谓的险要防御工事即“华北马其诺防线”过分自信自骄而疏于防守,如曾万钟所部在晋南多年,但军纪松驰,戒备不严,日军特务可以混入营地侦察,以致战役发起时日军特务对曾部各指挥机关进行袭扰,并炸毁军火,切断电线等。还有,军中将领怀有消极厌战情绪而对作战没有充分准备,即使获悉日军大力调兵晋南的情报,也没有采取切实有效的防范措施;更有甚者,临阵脱逃者不乏其人,如范汉杰的第27军得知日军以两个师团欲围歼自己的情报后,为保存自身实力,便率部向太行山东部河南辉县方向逃跑,撤逃军队绵延百里,沿途士兵并无伤亡,但担架接二连三,抬的是各级军官的太太、小姐和少爷。又如阎锡山所部面临日军进攻时,其第70师和暂46师闻风而逃,溃不成军。再如刘戡的第93军,面对日军的攻击,也是一触即溃,节节败退,疲于奔命。各战区之间缺少配合,如第二战区的第34集团军本可以用来增强中条山区的军事力量,但最高军事决策机构宁肯战败,也不愿削弱对付共产党的力量,尤其不愿意减少集结在西北用以限制或进攻陕甘宁边区的军事力量。上述种种,使日军可以无顾忌地调兵遣将压向中条山。当日军快速突破中条山防线时,国民党军队中的一些将领又显得惊慌失措而指挥不力,这些原因皆注定了这次战役惨败的命运。

  (作者系中央统战部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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