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姚雨平、李济深、何贯中等北伐将领二三事(3)

　　当晚参与炸桥的近20名工兵科学员，多数人后来加入广东北伐军，在护国运动、护法战争中作为基层军官冲锋在前，其中近半数人在1920年代的历次革命战争中牺牲，没能亲眼看到最终的革命胜利。

　　投身抗日战场，血洒民族救亡前线的林启东、林忠等闽籍同期学员，在全面抗战爆发后，分别率部投入福建沿海防御作战，其中部分人在闽海抗日战役中壮烈殉国，用保定军校学到的军事本领抗击日寇，完成了从民主革命者到民族英雄的身份转变。

　　同期不少保定军校生后续加入国民革命军抗日序列，在台儿庄、淞沪、武汉等正面战场担任中高级指挥官，为抗战胜利立下战功，部分人最终牺牲在抗日一线。

　　部分同学毕业后进入北洋系部队任职，逐步成为北洋军阀阵营的军事骨干，后来在军阀混战中各为其主，最终随着北洋政权的覆灭退出历史舞台。

　　有部分人在大革命时期选择加入蒋介石的南京国民政府，官至国军中将、上将，解放战争后期随国民党政权退守台湾，最终在台湾终老。

　　同期不少保定军校生在大革命前后接触到马克思主义，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如叶挺、董振堂等名将，后来成为人民军队的早期核心骨干，在南昌起义、长征、抗日战争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还有一部分人在解放战争中率部起义，加入人民阵营，为多地和平解放立下功劳，后续在军政、水利、体育等部门担任重要职务，以和平方式实现了当年的革命理想。

　　保定军校时期的深度绑定

　　1909年何贯中、李济深二人同期升入保定军咨府军官学校工兵科后，直接分到同一间寝室的同一张床，日常吃住完全在一起，私下结拜为异姓兄弟。经同盟会嘉应州主盟人、长兄何子渊亲自调教出来的何贯中，作为同盟会早期会员，第一时间将李济深、韩锋等人吸纳进秘密革命团体。二人在军校里一起串联进步同学，偷偷传阅反清革命书刊，提前为武昌起义做好了人员和思想准备。

　　武昌起义当夜的生死战友

　　武昌起义爆发的消息传来后，二人全程分工协作完成炸桥行动：何贯中凭借同盟会内部情报网络第一时间确认起义消息，提前联络军校里担任岗哨的革命党同学取得潜出许可；李济深发挥工兵专业优势，精准测算出漕河铁桥的爆破点位，带着近20名同学连夜完成爆破，天亮前全员安全返回寝室，全程没有走漏任何风声，直接迟滞了清军南下的步伐，为全国各省响应革命争取了关键时间。

　　北伐战场上的黄金搭档

　　1911年12月二人结伴赶赴上海投奔广东北伐军后，形成了“参谋部+前线营”的完美配合模式：李济深担任北伐军司令部作战参谋，负责整体作战计划制定；何贯中担任第三营营副，带着部队在前线冲锋陷阵。在固镇、宿州、徐州三次大败清军的关键战役中，李济深在司令部敲定的战术，何贯中总能带着部队精准落地执行，二人联手打出了广东北伐军的赫赫战功，战后李济深升任22师参谋长，何贯中也因战功晋升为第三营营长。

　　辛亥革命后的后续交集

　　重返军校同窗深造：南北议和成功后，二人一同返回已更名为陆军大学的保定母校继续完成学业，何贯中还在1912年4月陪同长兄何子渊到南京晋见孙中山，孙中山先生特意将自己的签名私人照片赠予何贯中以示嘉勉，李济深也全程陪同参与了这次会面。

　　二次革命中互相掩护：1913年宋教仁遇刺后，何贯中作为陆军大学的学生领袖，被当局认定为反袁闹事主谋勒令离校，李济深利用自己在军校里的人脉暗中为他打掩护，并帮他顺利拿到了离境手续，与长兄何子渊一起安全东渡日本暂避风头，躲过了袁世凯的搜捕。

　　护法运动中殊途同归：1917年孙中山在广州发起护法运动，二人先后南下加入援闽粤军，何贯中担任独立营第一连连长，李济深则在粤军担任核心幕僚，二人虽不在同一支部队，但都在邓仲元的统一指挥下，为孙中山建立广东革命根据地并肩作战。

　　何贯中牺牲后的终身纪念

　　1920年何贯中在惠州淡水平叛战斗中重伤牺牲后，李济深始终没有忘记这位生死兄弟。1921年他正式加入国民党、升任粤军第一师参谋长后，特地协助何子渊完成了何贯中遗骸的迁葬工作，将其妥善安葬在广州东门外二望冈陆军忠烈祠旁边，让这位辛亥革命英烈能长眠于革命战友之间。后来李济深主政广东期间，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提及何贯中的革命功绩，始终以这位早年挚友的革命初心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引。

　　附：何贯中、李济深在粤军时期的共同战友邓仲元

　　邓仲元，又名邓铿（1886-1922），是民国陆军上将、辛亥革命元勋，也是粤军第一师的缔造者，更是何贯中、李济深在护法运动时期的直接上级，三人共同构成了孙中山广东革命根据地的核心军事骨干。

　　核心革命履历

　　早年投身反清革命

　　1905年，邓仲元考入广东将弁学堂，次年秘密加入同盟会。1909年出任黄埔陆军小学堂学长，将陈铭枢、陈济棠、邓演达、叶挺等大批后续名将吸纳进同盟会，是近代广东革命军事人才的“总教官”。黄花岗起义前夕，他以自家米店作为秘密据点，为革命党人提供掩护，直言“即有不虞，毁家在所不惜”。

邓仲元雕像

　　辛亥革命战功卓著

　　武昌起义爆发后，他回粤在淡水、惠州一线亲率百名精兵督战，帽结被敌军子弹击断仍不退却，最终击溃数倍于己的清军，成功光复惠州、惠阳，随后率部进抵广州，是广东辛亥革命的关键功臣。战后出任广东军政府陆军司司长，主持整编全省民军，统一广东军事体系。

　　护法运动打造核心粤军

　　1917年出任援闽粤军参谋长，在孙中山直接授意下整训部队，将原本数千人的地方武装扩编至2万余人，连克闽西20余县，建立起稳固的福建革命根据地。1920年率部回师广东平叛桂系军阀，成功将孙中山迎回广州，彻底奠定了广东革命大本营的基础。

　　缔造粤军第一师

　　1920年底正式组建粤军第一师并亲任师长，这支部队后来走出了张发奎、李济深、叶挺、陈诚、薛岳等近百位民国军政名将，被称为“民国将帅的摇篮”，是国民革命军北伐的核心战力源头。

　　与何贯中、李济深的直接交集

　　何贯中的直接指挥官

　　1917年何贯中南下加入援闽粤军后，直接归属邓仲元麾下指挥，被任命为独立营第一连连长，后升任独立营副营长，独立营营长一职则由邓仲元自己兼任。

　　1920年回师广东平叛时，正是邓仲元亲自带领何贯中的独立营作为先锋部队，在惠州淡水与桂军展开激战，何贯中在此战中重伤牺牲，邓仲元只身脱险，第一时间向孙中山上报何贯中战功，为其后续被追授上校团长提供了关键依据。

　　当年，孙中山先生从邓仲元口中获悉，子渊公六弟何贯中在平叛桂系军阀的战斗中身负重伤、牺牲的消息，吃了一惊，随即神情黯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频频试泪，连连哀叹：“我的眼镜打烂了，我的眼镜打烂了……”

　　李济深的伯乐与恩师

　　李济深从保定陆军大学毕业后南下加入粤军，正是邓仲元一手提拔他进入粤军第一师担任核心参谋，后续逐步将他培养为第一师的核心将领。邓仲元遇刺后，李济深接过他的担子，正式接任粤军第一师师长，将这支部队打造成南方革命阵营的核心力量，始终延续着邓仲元的革命理想。

　　遇刺牺牲与后世纪念

　　1922年3月23日，邓仲元在广州广九车站遇刺身亡，年仅36岁。孙中山以大总统名义追赠他为陆军上将，特批将其安葬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内，亲书墓碣，他的墓也是黄花岗七十二烈士陵园面积最大的附葬墓。国民政府后来将每年3月23日定为“邓仲元殉国纪念日”。在广州、惠州等地设立仲元中学、仲元图书馆等纪念设施，新中国成立后也正式追认他为革命烈士。

　　（整理：陈平、何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