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鸿焘先生生平述略

辛亥革命网 2021-03-25 13:45 来源:山东文史资料选辑第三十一辑 作者:曾却 查看:

谢鸿焘,本名丰焘,字一尘,又作翊臣。1911年秋,武昌举义成功的消息传到潍县,这使刚刚被当地广文书院奉命革退的谢鸿焘受到鼓舞。他当机立断,毅然决然地赶赴省城济南,挑起了推动山东独立的重担。

  谢鸿焘,本名丰焘,字一尘,又作翊臣。1873年(清同治十二年)出生在栖霞县佔疃乡杏家庄的一个殷实家庭,其先人多有文誉。就因为这些缘故,他自幼闭门读书,致力科考。年方23岁补廪生。

  1904年,在清政府鼓励生员去日本留学的风潮中,谢鸿焘偕夫人马肃贞(秋仪)双双东渡,从而结识了来自祖国各地的许多有志之士。其中,经常相聚而算得上亲密朋友的,有黄县人徐子鉴(镜心)和日照人丁惟汾(鼎臣)。他们都是山东旅日同乡会的中坚分子。翌年8月,当孙中山先生赴东京组建中国同盟会时,三人又都成为首批盟员,随后共同主持该会山东支部的事务。经谢鸿焘发展的会员,仅潍县一地即有14名之多。

  1907年回国后,谢鸿焘会同徐子鉴、邹秉绶等人在烟台创办东牟公学,并主持校务。其经费则由谢先生独力承担。所聘教员几乎全是革命党人,连“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的同盟会宗旨,也秘密地在学生中传授。因此,“东牟”对外界是学校;对内则是同盟会员南来北往的联络点。它问世三载,烟台商埠及邻近各县的革命风潮得到蓬勃发展,以致引起清政府两江总督端方的警觉,为了扼杀革命于摇篮之中,他下令“缉查乱党”。侥幸,谢鸿焘的才学和人品早为烟台道台徐世光所敬重,经道台私下关照,谢鸿焘才得以出走潍县。人身虽然无恙,东牟公学和同时创办的端本女校(主持人谢马秋仪),都未免随之解体。

  1911年秋,武昌举义成功的消息传到潍县,这使刚刚被当地广文书院奉命革退的谢鸿焘受到鼓舞。他当机立断,毅然决然地赶赴省城济南,挑起了推动山东独立的重担。同年11月12日,五十余名同盟会员齐集大明湖历下亭,议决成立了以谢鸿焘为会长的保安会。13日,在各界联合会为了商讨独立问题而召集的大会上,谢鸿焘针对巡抚孙宝琦的推诿和狡辩发表演说。他用浅显而精辟的言词,驳得孙宝琦理曲词穷,连在场的军人听后也为之所动。于是,他们趁热打铁,声称如不同意独立就要动武。至此,孙宝琦不得已接受都督头衔,当场宣布山东省自即日起脱离清廷。

  之后仅数日,武昌方面通电邀请独立各省派代表前往商讨建立民国中央政府事项,谢鸿焘以当然代表的身分动身南下。他先去武昌,后转上海,再到南京,就孙中山先生担任临时大总统的议题,投了庄严的一张赞成票,并接着出席了孙总统的就职典礼。

  在武昌时,谢鸿焘登上著名的黄鹤楼,面对滔滔长江水,成就了平生最得意的诗篇:

  “大江控南北,英俊聚汉皋,河山今还我,建国资贤劳。议暂都金陵,民主复分曹。中原尚苦战,索虏未尽逃。直抵黄龙日,会饮醉醇醪。”①

  二

  从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到袁世凯病死的四年多时间里,全国政局一直处在大动荡之中。先是孙中山先生趁自己正式解任之前,在南京公布了一个由谢鸿焘等人参与起草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旨在约束接任总统的袁世凯;继而由同盟会核心人物之一的宋教仁发起,将同盟会等五派系合组为国民党,尊孙中山为理事长,希望仿效欧美议会斗争方式来左右政局。但是,仅仅7个月后,以宋教仁遇刺身亡为开端,前同盟会员掀起的“二次革命”很快就失败;袁世凯借机宣布取缔国民党,解散国会。更于1914年5月公布《中华民国约法》,使原有的临时约法连废纸不如。这时候,热衷于议会斗争的谢鸿焘只好避祸离京,并在流徙中感叹自己“愧无匡时策”。在济南,他常常去大明湖借酒消愁。时而说:“国难尚未夷,鬓发已成丝”;时而说“处世皆梦幻,风尘何仆仆”。诗作表明:经过一段血与火的斗争(包括徐子鉴被害),谢鸿焘既没有了“英俊聚汉皋”时的那种大无畏精神,也失去了本来具有的潇洒风度。

  1916年7月,国会的重新召集,给谢鸿焘带来过短暂的兴奋。但是,全国政局依然动荡不定。对比那些拥兵自重的武夫,感到自己作为一介书生的无能为力。虽然,他否定一蹶不振,也书写过:“我欲乘六龙,飞向昆仑巅”之类的豪言壮语,却掩盖不了他当时的主体意识是倾向于听天由命和随波逐流。

  三

  事实上,谢鸿焘并没有归田“话桑麻”,而是在很长时间内保有省议员头衔,并认真地履行着议员应尽的责任。1919年5月,他甚至以北京国会众议员的身份,同本省的沙明远先生联名提出“查办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的提案。要求总统“速行下令,将三人褫职,交法庭严讯办理”。

  1922年的第三届省议会议长选举中,谢鸿焘因被提名为国民党的议长候选人的缘故,权势欲陡然有所增涨。为了竞选获胜,他支持“天坛”派(当时省议会分四个派系)议员为自己拉选票,又有过一些诸如干扰选举正常程序的举动。一经落选,威望意想不到地下降。到曹锟执政时,靠贿选上台的曹锟竟以“贿选”罪加害于谢鸿焘,使他不得不隐身避祸。

  时隔不久,趁冯玉祥进京赶走曹锟之机,前同盟会员黄郛当上总理兼摄总统。谢鸿焘闻讯,立即以“荣膺魁席”的措词致电祝贺,接着重游北京。奈何黄郛其人不睬老朋友,连他自己也很快下了台,致谢鸿焘一无所获。

  1925年春,孙中山先生应段祺瑞的邀请北上商谈国是,竟而逝世于北京后,形势越发难以捉摸。这时,对自称“运筹苦寡谋,执戟恨无力”的谢鸿涛来说,加入不如逃避。“聊饮樽中酒,静卧掩荆扉”的诗句,坦露了其时的真实情怀。

  四

  1926至1928年间,谢鸿焘的生活内容,几乎只限在游山逛水,弹琵琶,吟咏诗句的小圈子里。其目的无非是想借自然界的幽静祥和,来消除胸中的郁闷。但越是这样,心情也就越发不平静。见物,“感物不能寐”;放歌,“歌苦知音稀”。他身在柴门里,想着的却还是“国危逝安适”。一句“沈忧中肠结”,合盘托出了内心的矛盾和痛苦。

  面对南方得势,北方失势的形势,谢鸿焘不由不反省十几年的官场生涯而无法解脱。“可南可北辙,不尹不夷中”,就是徘徊不定的潜台词。加上回家暂住期间,遭到蒙面人的光顾,入城“寝迹”,却又偏偏有警士前来没收烟具。可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川被犬欺”。好在城中绅士郝子圭先生在关键时刻上门相助,还把谢鸿焘请进了郝宅。此后,他们二人一直关系密切,并在栖霞红卍字会共事多年。

  1928年,国民党的栖霞县地方组织重建后,那些年青的党部负责人对他们的元老谢鸿焘不但不尊重,相反,采取了蔑视加打击的方针。随着谢鸿焘对党部丑事的挑剔,元老同新派之间的矛盾更加剑拔弩张。成了谢鸿焘所吟“世风卑以污,相习无复疑。智者行其是,举世共非之”的背景。反复思忖的结果,除了长叹一声“风波良独难”外,他坚定地表示:“毁誉既靡定,立善宁不衰”。

  同年冬,老朋友丁惟汾来访,使谢鸿焘感慨万千。他们从“少壮奋逸翮,猛志不可夺”谈到“竟勒燕山石,匈奴一时灭”;又谈到“分崩十七年,同室共悲悦”,泛起的是旧日豪情。这次会见后,依靠丁惟汾先生的威望和调停,谢鸿焘先生终于摆脱了困境。

  五

  此后十余年,谢鸿焘一直委身慈善事业。他是烟台红卍字会负责人,又是烟台道院②两位统监之一。期间,只是偶尔在公众集会上出现,为同好弹上几曲琵琶;因一时兴起,为毓璜小蓬莱题写了“海天一色”的匾额③。至1936年,将旧作40首编成《怀虚诗草》在烟台出版,由章炳麟作序,李烈钧题写书名。序称:谢诗大致取法柴桑,上溯曹阮。而作者之幽情胜气,实过绝于人。”

  1934年,谢鸿焘推荐潍县刘东侯主编《栖霞县志》。又受人托,通过其婿邓家彦,营救出被捕的清华大学学生——中共地下党员宫尚行。

  1946年,因家乡实行土改,村农会曾派人去烟台拘捕谢鸿焘未果,致使谢先生对我党存有戒心。不久,竟远徙苏州,在他女儿谢兰郁(现任上海市文史馆馆员)家度过了他生命的最后几年时光。1954年病故,享年82岁。

  总的看来,谢鸿焘先生追求光明、进步的志向和爱国主义精神,都值得肯定。至于对各派军阀,他在认识上不能明察,在行动上果有差错,那是我们不应当苛责于任何历史人物的。从“毁家纾国难”到“寝寐怀辛酸”,谢鸿焘有过轰轰烈烈,也有过无声无息;有过充实,也有过空虚。却并不妨碍他成为一辈志士。

  谢鸿焘夫人马肃贞,马家窑人,进士马桂芳之女。她在日本留学时同秋瑾志同道合。秋瑾牺牲后,马女士改名秋仪,以表继承烈士遗志之决心。后来,马秋仪创办端本女校;组织女生劝助军饷团体;发起女子国民捐,把万贯家资用在了革命事业上,为民国之建立作出了难能可贵的贡献。在她60寿辰之际,章炳麟先生曾作序予以赞扬。其中,作者把谢马夫妇的名字,同嘉庆间的栖霞学者郝懿行、王照圆夫妇联在一起。写道:“其行迹与郝王不相似,其夫妇同方,相与齐一,犹郝王遗事也。”注:

  ①本文凡引诗句,均见谢鸿焘《怀虚诗草》。

  ②道院红卍字会实行二位一体。前者为道友习道、念经、敬老祖之所;后者对外主持慈善事业。

  ③原匾早失,今存者为近年补刻,由张连之同志书写。

  (作者曾却,原任栖霞县史志办公室副主编,现离休。本文由栖霞县政协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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