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虎雏:忆天瑜先生为祖父向岩的题字

辛亥革命网 2023-01-14 20:09 来源:武汉大学 作者:向虎雏 查看:

惊悉天瑜先生驾鹤西去,我痛失良师益友,仰望客厅珍贵的遗墨条幅,泪如泉涌……

  冯天瑜先生长我4岁,我们不仅是武汉大学的同事,还是武昌实验中学的校友,但直到2010年才相识。那年9月16日读《武汉晚报》知,天瑜在盘点辛亥革命精神遗产,大破皇权大立民权时,特以我的祖父向岩为例:湖北汉川人向岩1905年留学日本,次年加入同盟会。1912年12月,以“神州大布衣”之名自荐担任民国大总统,自认为比孙、袁皆强。公开批评在任大总统,并公布纲领于天下,反映了当时民主气氛、民权的张扬。彼时,我正忙于《向岩纪念集》的编纂和岀版,便拿着这张报纸登门拜访,请他赐序。我俩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天瑜欣然作序——“百年辛亥革命遗产一耀現”。14年来,天瑜的人格魅力深深感染着我,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良师益友。他的学问做得真好 !毛主席晩年夸他“冯天瑜的比冯友兰的好”,故忝列毛主席治丧委员会委员。

  我和天瑜促膝谈心,家乡的祖父墓是汉川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想自费建成青少年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心有灵犀一点通,天瑜是历史学家,立马知道我这桩深藏的心结。他积极鼓励我:有这种想法非常正常,你祖父的革命故事是笔宝贵资源,一定要充分发挥好其教育作用。天瑜特别欣赏我设计的6.8米高祖父纪念碑图,竖起大母指夸奖,太专业了!并挥如椽大笔题写“辛亥志士 抗日英雄”。

  2018年4月4日,经报审批准的祖父纪念碑在汉川落成,冯天瑜教授送来花圈。武汉辛亥志士后裔、老红军子女一行30余人,赴汉川和系带红领巾的少先队员一起参加落成仪式,祭奠这位革命先行者。《长江日报》刊发“辛亥志士向岩纪念碑汉川落成”新闻,汉川电视台播发专题新闻。

  每年清明节回到故乡给祖父扫墓时,才能看见高高纪念碑上的天瑜题字,遂又请他再写张悬挂客厅大小适中的条幅。善解人意的天瑜不仅写了,而且还写了两幅,内容更丰富:“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辛亥先驱、抗日英雄向岩先生千古”。另一幅另存武汉大学图书馆“冯氏捐藏馆”对外公开展岀。

  人们知道这几年,天瑜以医院为家。2018年10月13日是个礼拜六,先生从医院回來,要我去取字。我是向晚到他家,他抱着病躯正和三位工作人员清理满屋的字画文物,准备捐赠学校,委实辛苦。我捧着条幅,天瑜特意用左手搭在我的左肩上留下这张温馨的合影。我不忍过多打扰,就较快离去;我担忧,当晚这些字画还要折腾他多长时间?

 

左一持相机者为冯天瑾,右一为冯天瑜

  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样繁忙的周末之夜,天瑜居然写岀了《为什么盛赞向岩先生?》:

  (一)向岩是老同盟会员、辛亥革命健将。尤其值得大书一笔的是,1912年民国推选大总统(孙中山1911年12月就任的是临时大总统),向岩在报刊发文,宣布竞选总统,并力陈自己比袁世凯更有理由担任民国大总统。一位独立公民提出这种民主共和诉求,史无前例,这是民初宪法的一次辉煌践行。

  对中国乃至亚洲庶民竞选总统第一人致敬!

  (二)抗战初期,向岩动员乡亲,组建抗日武装,以高龄文士率众在华中腹地苦战日寇。美国记者史沫特莱采访向岩,高度颂扬这位真豪杰。

  对勇赴国难的民族英雄再致敬意!

  拙作《辛亥武昌首义史》(1984年出版)初次绍介向公; 2012年题写“辛亥志士 抗日英雄”以赞向公;今日又补“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于条幅之上,字拙而意切,以赠向公哲嗣、吾友向虎雏教授。

  晚生冯天瑜敬书

  戊戌桂月于武昌珞珈山

  我是临睡前关手机时,毫无思想准备地发现天瑜静悄悄传來尚带体温的邮件,展读之余,思绪万千,彻夜无眠。

  惊悉天瑜先生驾鹤西去,我痛失良师益友,仰望客厅珍贵的遗墨条幅,泪如泉涌……

作者在冯天瑜先生追思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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